从图里的翻译规范理论看黄源深《简爱》中译本
张田;徐月
【摘 要】图里是描述性翻译研究的领军人物,他的翻译规范理论为翻译研究提供了一个新的方法.图里将翻译行为规范分为三类,分别是预备规范、初始规范和操作规范.《简·爱》是英国小说家夏洛特·勃朗特的代表作.以图里翻译规范理论,分析黄源深译本的《简·爱》,并尝试对之作出评价. 【期刊名称】《宁波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年(卷),期】2013(011)001 【总页数】3页(P45-46,101)
【关键词】图里;翻译规范;简·爱;黄源深;译本 【作 者】张田;徐月
【作者单位】吉林华桥外国语学院,吉林长春130117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H315.9
中外传统译论普遍关注翻译的标准，有严复的“信、达、雅”；泰特勒的三原则和林语堂的“忠实、通顺、美”等等。传统译论对翻译标准的关注同时具有对规范性的寻求。到了20世纪中期，出现了翻译的语言学范式，语言学范式译论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实现两种语言间的对等或等值。20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传统译论和语言学译论的局限性被逐渐兴起的描述翻译学译论弥补。
一、图里的翻译规范理论
吉迪恩·图里是描述性翻译研究的领军人物，他是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教授，专门从事翻译理论研究，《描述翻译学及其他》是其代表作之一。他在书中提出应把描述翻译学列入翻译研究的分支学科，并认为该分支学科具有理论和应用并重的双重属性。图里书中提出的翻译规范理论为翻译研究提供了一个新的方法。
图里认为，翻译首先是要“在目标文化的社会和文学系统中占有一席位，而该地位将决定所使用的翻译策略”[1]P157。他所主张的三段式方，第一条是要“将文本置于目标文化系统内，分析它的意义或可接受性”[2]P56。图里主张将重点放在对翻译作品的分析上，从中确认译者的决策过程[1]P159。图里创造性地提出自己的翻译规范理论，指出规范是“将某一社区所共享的普遍价值或观念——如对正确与错误，适当的与不适当的看法——转换为适当的且适用于特定情形的行为指南”[2]P55。图里将翻译行为规范分为三类，分别是预备规范、初始规范和操作规范。预备规范（preliminary norms）要考虑两个方面：翻译
（translation policy）和翻译的直接性（directness of translation）。翻译是指在某一特定语言、文化、时代里，决定翻译文本选择的因素。翻译的直接性与翻译是否存在中介译言有关。初始规范（initialnorms）涉及译者的总体选择，主要指译者选择遵循原文或译文的规范，当选择靠近原文，译文就是充分性的[2]P57；当选择靠近译文，译文就是可接受性的[2]P57。操作规范
（operationalnorms）描述的是译文的呈现和语言内容，是译者所采取的整体结构、文本构成或语言组织情况等。操作规范也包含两个方面：母体规范
（matricialnorms）与译文的整体性有关，包括段落的删节或重置、原文的分割以及段乱或脚注的增加；篇章语言规范（textual-linguistic norms）则制约着译文语言素材的选择，如词项、短语及文本特征 [1]P160。本文用图里翻译规范理论来分析黄源深的《简·爱》译本。
二、翻译规范理论下的黄源深的《简·爱》中译本分析
《简·爱》（JaneEyre,1847）是英国小说家夏洛特·勃朗特的代表作，是其半自传式作品，描写了一个生活在舅妈家的小女孩，如何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反抗意识，一番挫折之后，终获美丽爱情的故事。 1、预备规范阶段
《简·爱》出版于1847年，国内1935年出现了它的第一个中译本，此后一再被国内学者翻译，至今已有40多部译作问世。据不完全统计，这 40多个译本中，全译本23部，节译本、改写本、缩写本、英汉对照本等19部。绝大多数为20世纪80年代后的译作 [3]P126。杨女士指出，《孤女飘零记》是《简·爱》最早一个译本，由武光健翻译，他的文笔简洁畅达，《孤女飘零记》是节译本，收于《万有文库》，目的是为使当时的个人、家庭或是图书馆建立基本收藏。20世纪40年代，中国翻译处于西学翻译后的转折期，翻译目的除了介绍外国文学给中国读者以外，还需帮助创造出新的中国的现代言语[3]126。李霁野的《简·爱》译本采用欧化汉语的语言特点和直译手法，是符合“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国学界的翻译趣味的。后来，译介所谓“趣味性趋向”发生转变，国人更关注名著的影响力，强调引入切合现实的作品。20世纪90年代，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在文化方面的需求也日益提高，面向更多受众的译本也呼之而出，而《简·爱》中的追求自由、民主、平等的精神也是时下所需。黄源深此时接受译林出版社之约翻译《简·爱》。所以，在当时中国的特定语言、文化、时代里，黄源深的译本出现也是自然而然的产物。他在“译后记”中说，选择《简·爱》这一文本，是因为“还在求学时代，我就被原作深厚的内涵和优美的语言所吸引……第二个原因是，我认为一部世界文学名著有几个译本不但不足为奇，而且是十分必要的。翻译说到底是对原作风格和内涵的阐释。一部文学巨著犹如一个无比丰富的矿藏，并非通过一次性的阐释就能究极对它的开掘”[4]P525。这种情况下，黄源深的译本也就应运而生。
2、初始规范阶段
在翻译开始前，译者要考虑译文是遵循原语文化还是遵循译入语文化，从而采取倾向于选择充分性翻译或是可接受性翻译。同为特拉维夫学派代表人物的伊万·佐哈尔认为，翻译策略取决于翻译文学在多元系统中所占据的地位。“如果翻译文学占据了主要地位，译者则不会受限于目标语的文学模式，而更愿意突破常规的束缚……如果翻译文学处于次要位置的话，译者则会倾向于在译文中使用现有的目标文化模式”[1]P155。黄源深对《简·爱》的翻译在20世纪90年代的背景下，也就趋向于可接受性翻译，具有“归化”性。实际上，在黄源深的“译后记”中同样可看出他对此问题的考虑，他认为，《简·爱》“易读不易译”，原作内容上富有诗意，形式上不乏诗的旋律，要重现这种诗律，是“颇费踌躇”的；这又是一部激情四溢的作品，“常常可以意会，却难以言传”；另外，原作语言“高雅脱俗、流畅优美，要把它转达成相应的中文绝非易事”[4]P525-526。故而，为更好传达原作特点，黄源深更多地采取了“归化”的方法，贴近中国读者的思维方式。 例如，黄源深在译文频繁使用中国特色的词语，如四字成语等。表达上更加有层次、内容更加贴切，使得中国读者眼前有着清晰的画面感，语言上也更加符合中国人的阅读习惯，从而达到可以使译文读者获得与原文读者同样感受的目的。如： 例 1：
Jane,Idon’tlikecavillersorquestioners;besides,thereissomethingtrulyforbiddinginachildtakingupherelders in that manner.Be seated somewhere;and untilyoucan speak pleasantly,remain silent.
“简，我不喜欢吹毛求疵或者刨根问底的人，更何况小孩子家跟这么跟大人顶嘴实在是让人讨厌。找个地方坐着，不会和气说话就别张嘴。”
这里描写了贝茜的第一次出场，对简·爱的警告。Cavillers和questioners黄源深分别用“吹毛求疵”和“刨根问底”两个四字成语代替，一方面让读者立刻明白叙
述者意思，一方面也对贝茜此人有了初步的印象。“小孩子家”也是中国家长常常使用的一个词，读起来并没有生疏别扭之感，反倒是觉得如同听见中国的家长在教训自己家小孩一般。如此，译者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例2：She’s an underhand little thing:I never saw a girl of her age with so muchcover．
“这小东西真狡猾，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年纪的小姑娘，有那么多鬼心眼。” “鬼心眼”译句是典型的中国语言。原文是cover，或许取的是“假装、伪装”这一词条，而黄源深将其译作“鬼心眼”，更加生动形象地表现出她的“狡猾”，并且使得中国读者一目了然。
例3：She took her hand from my arm,and gazed at me as if she really did not know whether I were child or fiend.I was in for it.
“她从我的胳膊中抽回手，死死盯着我，仿佛真的弄不明白我究竟是个孩童还是个魔鬼。这时，我骑虎难下了。”
Be in for一般指的是“一定会遭遇（不好的事），无法避免”，而黄源深则使用成语“骑虎难下”来代替，一方面这个成语十分常见，简单易懂；另一方面，更加有效果地表达出了当时她的心理状态与想法。 3、操作规范阶段
从母体规范来说，黄源深是对《简·爱》作的整本翻译，并且将译文分作三卷，每卷内部重新分章；而至于段落布局上与原文并无二样。从篇章语言规范来说，为了更好体现原文风格，黄源深保留了原文的叙述特色，并尽力体现原文诗意的语言，形成同原文一致的流畅、优美的笔风。正如他在“第二版后记”中所说，“翻译，尤其是文学翻译，是一种艺术”，他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原作的思想和风格，在不逾矩的前提下，添加“灵气”，在对原文透辟的理解和对原作风格的充分把握的基础上，灵活地传达原作的精、气、神，力求形神兼备，保持原有的信息[4]P527。这
是他对翻译的看法，可以说他自己的《简·爱》译本成功地完成了他自己所提出的这一系列困难的标准。从他的笔下自然地流淌出来的生动鲜活的言语，再现了夏洛特·勃朗特的那优美的行文特色。
例4：Such is the imperfect nature of man!Such spots are there in the disc of the clearest planet;and eyes like Miss
Scatcherd’scanonlyseethoseminutedefects,andareblindto the full brightness of the orb.
“人的天性就是这样的不完美！即使是最明亮的行星也有这类黑斑，而斯卡查德小姐这样的眼睛只能看到细微的缺陷，却对星球的万丈光芒视而不见。”
这里译者黄源深完整传达出了原作者的意思，而且在对一些形容词的处理上作的极为出色，例如，minute跟full分别译作“细微的”、“万丈”，如此处理甚至比原文更加强烈地达到了对比的效果。由此可以使读者更深刻地了解斯卡查德小姐其人。
例5：Springdrewon—shewasindeedalreadycome;the frosts of winter had ceased;its snows were melted,its cutting winds ameliorated.
“春天即将来临，实际上已经来到，冬季的严寒过去了。积雪已经融化，刺骨的寒风不再那般肆虐。”
这一小段文字描述春天来到的讯息。译者首先将原文的意境表现了出来；并且通过对标点符号的转化，将原句分成两个完整句子，几个短句之间的结合，更显得节奏分明，春天来到的气息似乎也隐隐可闻。 例6：Do you think,because I am
poor,obscure,plain,andlittle,Iamsoullessandheartless?Youthinkwrong!—Ihave as much soul as you,—and full as much heart!
“难道就因为我一贫如洗、默默无闻、长相平庸、个子瘦小，就没有灵魂，没有心
肠了？——你不是想错了吗？我的心灵跟你一样丰富，我的心胸跟你一样充实！” 这是《简·爱》中高潮部分，简·爱向罗切斯特的反诉，黄源深在
poor,obscure,plain,and little这几个词上或许像他自己所说的“颇为踌躇”过，最终很巧妙得都化作了四字词语，既铿锵有力又表达到位，这样的词项上的推敲令人为之叫好。 三、结语
吉迪恩·图里的翻译规范理论可通过对译本的研究，分辨出翻译决策的过程，同时重构翻译过程中的规范 [1]P158，通过翻译规范视角下的黄源深《简·爱》中译本研究，可以发现黄源深的译文遵循了归化特色，也就是具有图里“可接受性”特征，黄源深的译本不仅在内容上、语言风格上忠实于原文，且在对内涵的阐释上也有个人的艺术创造，实属国内数十种《简·爱》译本中的佳作之一。 【注释】
[1]杰里米·芒迪．翻译学导论——理论与实践[M]．李德凤，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7.
[2]Toury,Gideon.DescriptiveTranslationStudiesAnd
Beyond[M].Shanghai:ShanghaiForeignLanguageEducation Press,2001. [3]杨丽萍．《简·爱》不同译本中的时代烙印 [J]．湖北经济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8，（8）．
[4]夏·勃朗特．简·爱 [M].黄源深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4． [5]Bronte,Charlotte.JaneEyre[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