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英语在发展过程中广泛地向世界上许多语言直接或间接地借用了大量外来词,其中来自 法语的词语约占 英语 词汇的2614%。本文追溯 法语对 英语产生重大影响的几个重要历史时期,分析 英语中大量的 法语借词产生的历史原因及其对英国文化的影响。 英语属印欧语系日耳曼语族, 法语属印欧语系罗曼语族,两者分属不同的语族,但 英语吸收了大量的 法语 词汇。根据斯基特的《词源词典》统计, 英语中直接或间接来自 法语的 词汇占 英语 词汇的2614%。 [1]由此可见 法语对 英语的影响之深远,法英两种语言的关系之密切。从8世纪后半叶到10世纪,北欧日德兰半岛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等地的诺曼人向欧洲各国进行掠夺性和商业性的远征,在各地定居的诺曼人旋即与当地居民同化,其中在法国西北部的诺曼底建立公国的诺曼人接受了 法语、教和当时法国的政治制度。诺曼人征服英国前,英国和诺曼底的统治阶级就已经开始了社会、政治和宗教领域的交往。撒克逊国王埃塞雷德娶了诺曼底的一位公主,其子爱德华后来登上了英国王位。在这些王朝统治期间,诺曼底贵族及其侍从在英国享有重要地位,也促使一些 法语 词汇进入了 英语。 [2]如:castle就是诺曼底贵族居住的像防御工事一样的新型建筑,取代了古 英语的burg。capun(capon)和bacon则让人想到法式烹饪的繁冗奢华。在 英语发展的历史中,第一次引进 法语的高潮出现在中古 英语时期,这是在诺曼人征服英国后三百多年的时间内发生的。公元1066年,诺曼底的威廉公爵统帅大军进攻英国,英国国王哈罗德的王朝被推翻,法国的公爵成了英国的国王,从而开始了法国诺曼底人对英国的长期统治, 法语是当时的官方语言。从1066年开始直到1399年亨利四世继位称王之前,三百多年里英国的国王都说 法语。[1]封建领主、贵族官吏以及其他上层人士都以讲 法语为荣。宫廷、、学校均使用 法语,文学作品也用 法语创作。统治英国的诺曼底人认为 英语“粗陋”,不能登大雅之堂,只适于贫困的农民、牧民和偏僻山乡的村民使用。由于 法语在当时社会的主导地位,这个时期的 英语很自然地吸收了大量的 法语 词汇。中古 英语对 法语 词汇成分的吸收,可分为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中(即从1066年至1250年期间),由于 法语是在上层社会通用,下层劳动人民仍使用 英语,所以渗入 英语的 法语多是那些居于社会底层的人在使用,在与讲 法语的贵族接触时必须熟知的 词汇有[3]:noble,dame,servant,messenger,feast,min2strel,juggler,largess等。居统治地位的贵族的爵位名称绝大部分被 法语所取代,公、侯、伯、子、男及其夫人的名称依次为:duke,duchess;marquis(=mar2quess),marchinos;earl,countess;viscount,viscount2ess;baron,baroness。在这些词中,惟有earl原是 英语,其余全部来自 法语。1150年,史迪夫国王统治时期,Peterborough的一名修道士任朝廷史记官。尽管他是英国人,但是叙记中却夹带许多 法语 词汇,如:acorn(come to agreement),bataille,curt(court),cuntess(countess),rent,tresor,carited(charity),pais(peace),miracle,processiun等。这一阶段进入 英语的 法语单词只有900至1000个。诺曼底王朝统治英国近100年,其势力范围不断扩张,不仅继续统治诺曼底,而且二分之一多的法国国土也曾一度为英王统治,国王在伦敦的宫廷则成了法国文明的中心。在中古 英语时期,英国的国王多是诺曼底的公爵,他们与法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除亨利一世外,直到15世纪中期,没有一个国王与英国的女性结为配偶。许多英国上层人士以与法国人联姻为荣。可见,诺曼人在英国的统治地位和英国人对法国文化的痴迷促使 法语在中古 英语时期长期成为英国的官方语言。1204年,约翰王在对法战争中大败,失去领地诺曼底,英国和诺曼底之间的直接联系削弱了,诺曼人开始把英国当成他们永久的家园,也逐渐与英国人融合在一起。 法语被视为官方语言的理论基础和心理基础也随之不存在了。14世纪时 英语已被大部分文学作品和上流社会所接受。1258年国王的敕令第一次同时以英、法两种语言发布。到1337年,当爱德华三世召开国会(Parliament一词也源自 法语)研究讨伐法国的事情时,国王的发言人一直用 英语发言,与会者均能听懂。[3]但是在几百年的时间内,法庭上依然提倡使用 法语。许多法律 词汇一直沿用至今。如:lese majeste,plaintiff,defendant,privilege,distraint,tort,malfeasance等。从这些 词汇
可以想见 法语在英国的法律事务中曾经占据的主导地位。中古时期 英语吸收 法语 词汇的第二阶段大致在1250年至1500年期间。如上所述,约翰王痛失诺曼底后, 法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基础不复存在。统治英国的法国贵族后裔被迫学习 英语,转用 英语进行交际。他们一旦遇到语言表达的困难,或者出于需要,或者由于风尚,便借用 法语 词汇,这便使得许多 法语 词汇进入 英语。仅在1250年到1400年的150年内,就有约10 000个 法语单词进入 英语 词汇,其中的75%一直沿用至今。[3]以乔叟著作为例,他在自己的诗著里共用了约8000个单词,而其中约有4000个以上的词是罗曼语族语言( 法语属罗曼语族)。以下引自乔叟的著名长诗《坎特伯雷故事集》的序言,其中斜体部分的词语均源自 法语:[2]What that April with this shoures soteThe droghte of March hath perced to the rote,And bathed every veine in swich licourOf which vertu engendred is the flour,Whan Zephirus eek with his swete brethInspired hath in every holt and hethThe tendre croppes,and the yonge sonneHath in the Ram his halve cours yronne,And smale foules maken melodyeThat slepen al the nyght with open ye,(So piketh hem Nature in hir corages,)Than longen folk to goon on pilgrimsges———And palmers for to seken strange strondesTo ferne halwes couth in sondry londes:And specially from every shires endeOf Engelond to Canterbury they wende,The holy blisful Martyr for to sekeThat hem hath holpen whan that they were seke.以上18行诗句中,除专有名词和martyr(可能直接源于拉丁语)外,至少有18个词源于 法语。在一些涉及狩猎、烹调、比赛等专业性较强的篇章中,源自 法语的 词汇所占的比例则更大。这一时期的 法语借用词多数是简短词,涉及政治、法律、军事、宗教、文化和医学及日常生活等各个领域。诺曼人征服英国后,成了英国的统治者,他们不仅以法国的政治、法律法规来统治英国人民,也将他们那套奢华繁冗、附庸风雅的生活方式带入了英国。英文中许多与服饰、时尚、食品、文学艺术相关的词语均来自 法语。如:dress,cloak,collar,but2ton,boots,diamond,salad,sugar,orange,lemon,bis2cuit,cream,art,painting,learning,beauty,color,image,tone,tragedy,preface等。最为有趣的是 英语中最常见的几种食用肉都是用 法语 词汇来表示的,如:beef(牛肉),veal(小牛肉),mutton(羊肉),pork(猪肉)。活着饲养的牛(ox)、羊(sheep)、猪(pig)使用 英语 词汇,但宰杀烹调后被送到法国主子的 餐桌上便使用 法语 词汇了。确实,从现今英国人生活的许多方面都可以管窥法国文化的影响。英文中的许多菜名都是 法语 词汇,英国至今有不少饭店的整个菜单都是用 法语写的。再如,现在英国有一种名酒的品牌称为“beefeater”(食牛肉者),就是以当年威廉一世的王宫侍卫为象征。酒瓶上身穿当时英国宫廷红色军装的侍卫,便是到英国吃牛肉的“代表人物”。以此为品牌,目的是要说明此酒品质高贵和公司历史悠久。诺曼人统治英国初期,英国当时懂 法语的人少。为了便于两国人了解和沟通,除了翻译以外,便是同时使用 英语和 法语的同义词语。 法语 词汇的渗入极大地丰富了 英语的同义词,并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许多词一直沿用至今。例如(按先 英语后 法语的次序排列):begin—commence;brave—valiant;buy—pur2chase;clothes—garment;dealer—merchant;get—obtain;go on—proceed;harm—injure;hide—conceal;make—manufacture;manmade—artificial;often—frequently;ask—inquire;fire—flame;share—portion;weak—frail;ship—vessel;stop—cease;true—veritable;rise—mount…当然,这些同义词也存在一定的差异,但主要是使用场合及语体色彩的不同。这么多的同义词共存至今是诺曼底征服时期英国文明和法国文明并存、 英语和 法语并用的重要历史见证。此外,源自英、法两种语言的许多 词汇由于指的是同一事物或概念,经常被放在一起使用,如:law and order(法律和规定),lord and master(老爷),act and deed(行为),safeand sound(安然无恙),ways and means(方法),ac2knowledge and confess(承认)等。law and order在 英语里早已成为习惯搭配“,法律和秩序”应当作一件事物,谓语动词用第三人称单数。在中古 英语后期, 法语对 英语的影响一直持续到“百年战争”(1346～1453)。但是,在对待 法语借用词的方法上却与中古 英语早期有明显不同。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中古 英语早期的特点是广泛吸纳 法语
词汇。而在后期,进入 法语的 词汇主要是某些领域的专门 词汇。比如,16世纪进入 英语的 法语词主要是军事用语。再者,中古 英语早期的许多 法语 词汇进入 英语后,在语音和词型上与 英语同化。而后期 法语借用词在进入 英语时却保持了自身现代 法语的发音和拼写。较早的借用词如table,chair,court,peace和lake等词已完全被 英语同化,只有专门研究词源学的人才能看出它们是 法语借用词。再如honor,reason,virtue和favour等词进入 英语后其元音已完全 英语化,重音也按照 英语的规则移到了第一个音节。而amateur,chef,valet和garage等后期借用词,则更多地保留了 法语的发音。connois2seur,bagatelle,bizarre,fa ade和ménage等词的重音依然在最后一个音节,而且其拼写也几乎完全是 法语式的。 [4]语言的变化折射出社会历史和文化的发展。1453年英国还未从“百年战争”的阴影中走出,又卷入了内战的漩涡,自1455年开始的“玫瑰战争”持续了30余年。由于战乱连绵,这一时期许多 法语军用 词汇进入 英语,当然一些涉及社会生活和贸易的词也汇入了 英语。如:pilot,sally,brigantine,rendez2vous,partisan,cache,corsair,volley,indigo,sou,vase,fricassée,moustache,promenade,piquant,ma2chine等。不过16世纪时 法语对 英语的影响并不十分显著。17世纪后半叶, 法语 词汇再一次大规模渗入 英语,这次渗入与查理二世复辟斯图亚特王朝有很大的关系。[1]英国资产阶级时期,查理二世及其王室要员法国。王朝复辟后,当时在整个欧洲享有极高声誉的 法语再次以一种“时髦”语言在英国复活,法国文化散发出无穷的魅力,以致英国的整个上流社会都为巴黎的生活方式所倾倒,罗可可艺术随即风靡各地。在查理一世的宫廷里不会讲 法语的人会遭到嘲笑和歧视。在当时的英国,学习 法语、研习法国的文学与艺术蔚然成风。对于英国的一般文化人来说,到法国去接受教育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越来越多的英国人去法国求学。从1741年起,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便开设 法语课程。法国的文学作品和卢梭的著作深受英国读者喜爱。有些英国作家,如沃波尔和吉蓬等,还用 法语写作 [5]。这一时期有大量的 法语 词汇被吸收到 英语中来。今天依然常用的有:dragoon,stockade,parole,reprimand,ballet,champagne,coquette,liaison,contretemps,par excel2lence,raport,forte,muslin,soup,group,quart,pen2chant,métier,démarche,décor,cortége,na¨ive等。18世纪仍然有大量的军事 词汇从 法语进入 英语,而且 法语作为外交语言的功能也开始显现出来。18世纪末一些特殊的 词汇也随着法国大的浪潮涌入 英语。今日 英语中的guillotine,régime,corps,manoeuvre,sortie,canteen,critique,nuance,brochure,rouge,picnic,etiquette,gauche,police,coup,passé,belles2lettres,rissole,ennui,hors2de2com2bat,poste restante等词都是在这期间登堂入室的。19世纪是中古 英语时期以来 英语吸收 法语 词汇最多的时期,尤以文学、艺术、纺织和家具等方面的 词汇为多,此外也继续吸纳军事用语。这一时期进入 英语的各类 法语词语有:[4]军事:barrage,communiqué,franc2tireur(源于1870年的“普法战争”),chassis等。家具:portière,chiffonier,reticule,parquet,bric2à2brac,cheval on,glass等。文学和艺术:resumé,littérateur,cliché,matinée,rococo,Renaissance,baton,motif,macabre,fin2de2siècle,première等。服装:rosette,fichu,lorgnette,profile,crépe,négligé,beret,suède,cre2tonne等。食品:restaurant,menu,chef,sauté,soufflé,mousse,fondant,gratin等。社会生活:raconteur,chauffeur,roué,habitué,élite,débutante,fiancée,distingué,chic,risqué,savoir faire等。外交:attaché,clientéle,prestige,impasse,chargéd’affaires,rap2prochement,dossier,débàcle,raison d’être等。20世纪,英法两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是盟友,促使了英法两种语言的交融,许多 法语词也因此进入了 英语。如:revue,vers libre,fuselage,hangar,limousine和camouflage等。camouflage在19世纪晚期是采矿业中的一个词,意为“挖坑”。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该词才成为军事用语,开始有“伪装工事”这一新义,并由此而生喻意“伪装”。这一时期的 法语借用词大部分都保留了 法语发音。值得注意的是,20世纪后半叶,从 法语中引进完整的短语成为一种时尚。美国作家约瑟夫·赫勒以其“黑色幽默”风格的长篇小说《第二十二条军规》(Catch———22)
而蜚声世界文坛。而“black humor”是 法语“humour noir”直译而来的。 法语的object trouvé(拣到的自然珍品)已经作为直接借词和译借词found object分别进入 英语。被 英语直接借用的短语还有comm e il faut,de trop,enfant terrible,amour pro2pre等。以译借词形式进入 英语的也还有it goeswithout saying(cela va sans dire),it jumps to the eyes(cela saute aux yeux)以及make a gaffe(faire une gaffe)等。这些借用词无疑使 英语更加丰富、典雅,成为世界上最富有表达力的语言之一。由于英法两国间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历史渊源, 法语 词汇对 英语的渗透从未停止。 英语经过1 500年的变迁,从几个日耳曼部族的语言发展成为今天世界最流行的语言,几乎成了世界性的通用语言,这与其 词汇的开放性是分不开的。在莎士比亚时代记录下来的 英语 词汇约有14万,而现已达50万,且每年约有5000个新词、新义进入 英语。在社会的发展和变迁中,交际的需要必然使 英语不断地从 法语和其他语言中吸收新的 词汇,许多旧词不断被淘汰。 英语 词汇就是在这样的新陈代谢过程中不断向前发展。 参考文献: [1]朱务诚.谈谈 英语里的外来词[J].国外外语教学,1999(1):42—46. [2]Garland C A.Histo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M].USA:Har2court Brace Jovanovich,1972. [3]秦秀白. 英语简史[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4. [4]Wren C L.The English Language[M].London:Methuen&CoLtd,1978. [5]梁启炎.18世纪 法语在欧洲[J].法国研究,1999(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