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欧文小说的叙事艺术
张倓
【摘 要】华盛顿·欧文小说的艺术价值是通过它的叙事艺术来实现的.欧文在叙述中采用了独特而灵活的叙事视角来观察事物,使用讽刺幽默的叙事手法来揭示事物,并且通过悬念情节的叙事设计来塑造人物和吸引读者;同时还结合作者自身的经历和艺术修养,把普通平常的事物写得精彩纷呈,让人耳目一新,使小说更具有深厚的艺术感染力.
【期刊名称】《宜宾学院学报》 【年(卷),期】2013(013)010 【总页数】4页(P76-79)
【关键词】华盛顿·欧文;小说;叙事艺术 【作 者】张倓
【作者单位】长春师范大学外语学院,吉林长春130032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I561.074
叙事文是在叙述过程中形成的,并在叙述中获得意义和价值。[1]小说的艺术价值是通过叙述方式的使用来实现的,它因此也决定了小说故事情节的质量。华盛顿、欧文小说的故事情节看似相对简单,但欧文高明之处在于他能够把外表看起来非常平常的事物写得精彩纷呈。把日常生活场景打造成一幅幅情致有序的图画,使小说极具艺术魅力。欧文的创作素材很多来自于他的旅行见闻。他曾游历美国、欧洲和
世界各地,收集了很多民间传说,并通过自己的转述和再创造,形成了具有浓郁怀乡情节的作品。他的小说隐含了深层的历史含义和鲜明的价值取向,具有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和朴素的现实主义风格,并以新颖的题材、深刻的主题、独特的叙事艺术以及鲜明的人物形象,体现出文学史料价值,开拓了美国文学新视野。 叙事视角是指叙述时观察故事的角度。[2]华盛顿·欧文在小说创作中采用了外聚焦和内聚焦视角相互转换的方法观察事物,创造出了精彩的故事情节,让读者在多种环境下感受小说主人公的命运,认识小说主人公所处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在独特灵活的叙事视角下,小说主人公和读者融为一体,产生情感上的共鸣。如小说《掘金者》中《鬼门关》部分就是充满魔幻色彩的故事。故事叙述了曼哈托人居住的城市六英里外的海湾有一条狭窄的海峡,环境极为险峻。小说讲述了“我”的成长经历及在成长过程中与海峡的关系,各种与之相关的记忆,特别是有关海峡奇异怪诞的传说。小说在叙事时给人一种无可名状的荒凉之感,在讲述故事的过程中,叙事模式实现了由外聚焦到内聚焦的转换。首先小说采用外聚焦模式讲述了《鬼门关》的故事,它发生在曼哈托人居住城市的海湾,欧文对这个海峡环境背景做了细致交代,这个交代是由讲述故事的人来实现的。通过讲述让读者对故事自然背景有个真实的了解,这恰恰体现了外聚焦视角的优点。
由于叙述者熟悉和了解一切,使故事情节更具有客观性。这里在介绍故事发生背景环境上,选用外聚焦模式是合适的,让读者看到了外聚集叙事模式下,叙述者视野是非常广阔的。而小说在另外一段叙事中,作者则对叙事视角进行了转换,如叙述者对鬼门关故事的回忆,叙述者开始用“我”的思想去思考和感受。此时叙述视角便转换为内聚焦模式,叙述者的所见、所闻、所感与“我”是相同的,在这段回忆中,读者看不到超越“我”所见所闻之外的任何事物,随着“我”的回忆,叙述者便开始成为故事中一个无形的人物与“我”并肩成长,与“我”一起去冒险,与我一起去看海峡中奇幻的岩石,一起去回忆海盗和鬼怪的故事。这种内聚焦视角的使
用,拉近了读者与小说主人公的距离,使小说的情境显得更为真切。“说话的人不是(生活中)写作的人,而写作的人又不是存在的人”。[3]叙述者一经创作出来,他就脱离了作者,成为了作品中的构成部分,而真实的作者只能存在于作品之外。 欧文在小说创作中通过叙事视角的运用,对小说的内涵进行深入的挖掘,把所叙述故事脉络转化为有血有肉的故事情节。在叙事过程中,通过视角的把握,在不同视角之间的转换,表达出丰富而深刻的内涵,让读者更好地了解小说意蕴。通过以上分析我们不难看出《鬼门关》中通过外聚焦模式到内聚焦模式的转换,使小说获得了单一视角难以达到的艺术效果,文本也凸显出极大的丰富性与厚重感,故事也极具艺术魅力。二者的互换,让小说情节变得更加完整。在小说叙事中,两者之间合理转换,铸就了小说的合理性与真实性,使读者在小说描写环境中,与主人公思想感情产生强烈共鸣。
讽刺幽默的叙事风格是许多美国作家所青睐的。这一风格运用彰显了作者的写作才华,也深受广大读者喜欢。不同作家对于讽刺幽默的运用也是风格各异、迥然不同。欧文笔下的幽默则表现为揶揄之中的讽刺,小说中仿佛蕴含着一种顺畅而舒缓的韵律,其间又夹杂了几分诙谐。在平缓中有波澜,在波澜中又是那么平缓,也可以看出讽刺中所特有的那份庄严。[4]欧文的小说既是一种批评,也是一种婉转的讽刺,以此叙事风格来实现自己的写作目的。
《忙人》是欧文《布雷斯布里奇庄园》中的一个短篇。在短篇中,欧文着意刻画了布雷斯布里奇庄园里的一位重要人物——西蒙·布雷斯布里奇——庄园里的管家,他口齿伶牙,见风使舵,是一位假惺惺的热心人。他整天忙忙碌碌却又无所事事,他迷恋旧时代的贵族生活。欧文在小说中对这位“忙人”的讽刺可谓是机智而灵活,温和而有力,但却又不动声色,平缓中见波澜。
小说开端便揭示了主人公西蒙的虚假本质:“依靠他的欢笑和我的主人给他钱财过日子,他讲的故事,耍的花招的确把我的主人吸引住了。”在接下来的叙述中,作
者发挥了幽默的叙事风格,把主人公西蒙的性格特点刻画得淋漓尽致。作者写道,当写到“我”刚来庄园时,看见他正在一脸严肃地训斥一条猫犬,而西蒙对“我”的到来则更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竭尽所能地对“我”好,让人感到他很和善。他喜欢做各种琐事,作者形象地称他为忙碌的闲人,也就是说“这个人永远在瞎忙”。这一评价,说出了人们对西蒙大爷的真实看法。接下来作者又介绍了西蒙大爷房间的布局:“他极为称赞那张老式的太师椅,并趁机指责新式椅子的退化。”让读者看出这段描述意在讽刺西蒙大爷那落后的、旧贵族式的思想观念,这种思想观念代表着英国乡下贵族们陈旧而迂腐、落后而不知变通的保守观念,他们仍然沉迷于那个保守落后的时代。此外,小说还描写西蒙大爷如何接待客人等一系列事件,通过这一系列事件揭示出西蒙大爷那虚伪殷勤的本来面目。又如《睡谷的传说》中,欧文也着意对主人公伊卡包德·克莱恩进行了刻画,也极具讽刺效果。欧文是这样描述克莱恩的:“他长得很高,但非常之瘦,窄肩膀,长胳膊,长腿,两只手荡在外面有一英里长,两只脚简直可以当铲子使用。”接下来欧文又运用了比喻和夸张手法对克莱恩人物形象进行了刻画。把他的脑袋比为风信鸡,人们会怀疑这是一个妖魔鬼怪。除此之外,欧文还喜欢用诙谐的艺术手法来描绘生活中的种种细节,让人们在小说字里行间去体认小说的优美,理解小说的内涵。如在他的小说中,他常常把村里人戏谑地称为“哲学家”“圣贤”等。小说《瑞普·凡·温克尔》,在描写瑞普家中的那条狗时,把它取名为“狼”,而“狼”和瑞普有着一个共同点,都害怕家中的女主人。小说写到,这只“狼”只要进门就会习惯性的低着头,夹着尾巴,好似一个罪人一样。它只要看见温克尔太太发脾气,它便会吠着溜掉。欧文的描写从侧面衬托出瑞普在家中地位的低下,他和“狼”一样被约束着,都是夹着尾巴生活的,人和狗此时仿佛都有着相同的待遇和命运,他们在温克尔太太面前有着一样的表现,这种讽刺和幽默的手法的使用,让读者感到小说妙趣横生。
语言的重要任务是“寻求在一切语言中永恒地、普遍地起作用的力量,整理出能够
概括一切历史特殊现象的一般规律”[1]。华盛顿·欧文小说利用语言的力量,以讽刺幽默的艺术手法生动的描绘各种类型人物形象,解说人物性格,使人物栩栩如生、形象生动。这些人物性格的塑造,通过讽刺幽默的语言艺术风格,进行深入细致的剖析和挖掘,使人物个性突出,既具有典型性,又有形象性,更好地揭示人物内心世界,深入细致地表达出作品的内涵。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说:“情节是行动的模仿(所谓‘情节’,指事件的安排)”。情节的组合如同万花筒一样五彩缤纷,悬念情节的设计是指读者对作品主人公经历和人生命运所持有的殷切期望,是作品在艺术处理时所采用的一种十分积极的手段。它通过特定情节的创造设计,使情节发展扭曲错位,由于人们摆脱不了对事物习惯性的认识,在跌宕起伏情节发展中,不断变更事件和事物的发展规律,给人们以疑虑和担忧,使情节的发展既出乎意料之外,细思之,又在情理之中。它作为一种特殊的表现手段,在欧文小说里得到应用。[5]这种技法运用能使读者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到作品中来,而且在整个故事情节发展中引导人们的思维,悬念情节设计它可以使整个故事布局更加紧凑密集,主题更加鲜明,人物形象更加生动。如《大块头先生》这部短篇小说,真可谓是把这种艺术手法运用到极致,可说是悬念手法的典范之作。在小说开始,作者作了大量的环境描写,然后又写出“我”开始很无聊,无所事事,心情烦躁。在不知不觉中读者沉浸在了小说的氛围之中,好像也被糟糕的天气和“我”烦躁心情所左右。这样的描写都是一种铺垫,是为主人公大块头先生的出场做准备。小说以第一人称写出了我在一家旅馆的所见所闻,“我”烦闷的心情是由于一辆驿车的到来被打破了,同时也给附近带来了不小的骚动。小说描写了这位不速之客的出现充满了悬念。可惜的是,叙述者“我”一直都没见到这位“大块头先生”,只是根据自己所见所闻仅有的一点点线索去揣摩猜测。以此推断这位客人的出身、性格和来历,这一切都是我的一种猜测。叙述者从这位客人身上所搜集到的信息实在太少,这种悬念手法的设计,因而也在很大程度上拓
展了读者的想象空间。读者仿佛是一名侦探,把自己置身于小说之中,同叙述者一起去猜测、去揣摩。直到小说故事结束,这位“大块头先生”仍然是个谜,未能得到破解。
叙述者从第一次按响铃声开始,通过侍者的传呼声:“十三号的大块头先生要求开饭,面包、黄油、还有鸡蛋,鸡蛋不要煎得太老。”首先推断这位客人有可能是位老人,还有可能是位老绅士。接着铃声又响了,判断出这位“大块头先生”等待得有点烦了。叙述者由此推断这个人的身份比较重要,他习惯别人伺候自己,稍不如意就会发脾气;当铃声又一次响起的时候,叙述者听见了“大块头先生”埋怨饭菜不合口味,但旅馆老板娘并没有动怒,而是重新送上黄油、火腿、鸡蛋、面包。楼下的我由此再次断定这位客人应该是一位重要人物;当铃声第四次响起来时,侍者传呼先生要看报纸。叙述者“我”由此猜测他还应该是一位激进派人士,也许是位自由党人,“我”更联想到了杰出的政治家亨特。而从他脚踩地板的吱吱响声,“我”还推断他还是一个老古董。当“我”听到侍女发出尖叫声,并从他的房间跑出时,“我”之前的断定又仿佛都不成立了。从他举止粗鲁,挑逗侍女来看,肯定不是一位绅士,他肯定是个恶霸,相貌丑陋。侍女的行为让旅馆老板娘走进了“大块头先生”的屋子,她开始大吵大嚷,斥责“大块头先生”坚决不允许如此对待侍女。强烈的好奇心让“我”对这位“大块头先生”更有兴趣了,继续听下去,老板娘慢慢平静了,又回复到了从前的语气,接着是两人的笑声传来,最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由此叙述者“我”开始重塑“大块头先生”在“我”脑海中的形象,“我”推断“大块头先生”是个经常逗留在乡村旅店的人,是个浪迹社会的人,他整日喝酒,举止无礼,语言粗狂,由于经常喝酒,身材较胖,常和老板娘拉关系,喜欢高谈阔论。
小说写到这里,叙述者看似一步步地探清了这个人的身份来历,可是不然,小说最后,当这个人要离开旅馆时,叙述者“我”极力想抓住这个最后的机会,看一眼他,
当“我”拉开窗帘向下看时,只看见了他走进驿车的背影。“我”看清的只有他的臀部和他的呢子裤。留下一句“好吧!”马车便疾驰而去了.……给读者留下了无尽的遐想,思绪在绵延着,让人觉得意犹未尽,可作者却偏偏在这个时侯收尾,小说戛然而止。欧文悬念手法的巧妙设计与运用,他不断地设置出一个又一个的悬念,却又十分想破解悬念,一步步地把我们的好奇心推向最高峰,使我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结局。[6]
华盛顿·欧文在这部小说里采用悬念情节的组合,使情节发展不断地被扭曲和阻断,以此引起读者因无意识接受而被忽略的东西,这些悬念情节的特殊组合运用,不是作者的随机排列组合,而是作者的精心设计和打造的,使得作品在情节发展中具有一种结构的自由性和偶然性,打破了读者的常规认识和思维模式,在阅读中产生了期待,对情节发展和主人公命运而产生某种强烈的好奇,拓展了读者的思维空间。 综上所述华盛顿·欧文小说叙事艺术的运用,为作品赋予了一定的艺术价值。作者通过叙事手段的运用来阐明创作意图,以便读者可以更好理解和掌握其作品的艺术内涵。而创作意图的表达程度深浅、高低,则是由作者个人的经验、心理和他所处的社会环境、历史条件等因素决定的,同时也是作者叙事艺术手段运用的发挥和展现。叙事更是一种时间艺术,它呈直线运动,在叙事中构成先后轻重之分,合理的安排和转换,是欧文叙事艺术的重点体现。叙事艺术同时也是由语言决定的,叙述语气的轻重缓急,反映在读者的思维上,能够达到巧妙的控制目的。欧文小说悬念情节的组合,讽刺幽默语言风格的体现,以及小说叙事视角的灵活运用,大大提高了作品的艺术魅力。
【相关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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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刘海平,王守仁主编.张冲主撰.新编美国文学史(第一卷)[M].上海:上海外国语教育出版社,2000: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