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Ｉ＇乏霉院霉损）２００５年第１期自由与孤独，追求与代价——《法国中尉的女人》赏析戴琳（安徽大学，安徽合肥２３００３９）摘要：＜法国中尉的女人》是英国作家约翰·福尔斯的代表作。本文以分析其中主要角色的不同追求和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为切入口，意在剖析作者对自由、追求和代价的看法，指出作者创作此书旨在抨击虚伪、没落的维多利亚时代。关键词：《法国中尉的女人》；追求；代价；维多利亚时代中图分类号：１５６１．０７４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０５４７（２００５）０１—０１１４—０３英国著名作家约翰·福尔斯（ＪｏｈｎＦｏｗｌｅｓ，１９２６一）受定的“维多利亚盛世”。从历史的角度去看。那是一个在科学技术、工农业生产和思想文化都有长足进步的时代；同时，那也是大多数人过着贫困生活，城市和乡村充满非正义的年代。特别明显的是，它在思想意识、道德观念上有着因循守旧、妄自尊大、虚伪自私的特点。正如本书第三十五章所概括的那样。那是一个充满矛盾现象的时代：“是一个妇女倍受尊重的时代，同时也是花几镑钱就能买一个十三岁少女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里，英国所建教堂的数目超过这个国家以往的总和，而在伦敦每六十所房屋中就有一所是妓院；在那个时代里，每一座布道坛，每一家报纸的社论，每一次公开演讲，都喋喋不休地宣传婚姻的神圣性，而上至王储，下到达官显贵，许多人都有偷偷摸摸的私生活，人数之多超过或几乎超过以往任何时期；在那个时代，刑法制度逐步讲究人性化，而鞭打却十分流行；”“在那个时代，妇女们的衣服把肉体遮盖得无比严实。但对雕刻家的评判却要看他雕刻裸体女人的水平”，等等。在那样压抑人性，充满矛盾的时代，只要有所追求，就要付出代价。蒂娜教于牛津大学，毕业后曾当过老师，后从事写作，主要作品有《树）Ｏ＇ｈｅＴｒｅｅ）、《采蝶者）（ＴｈｅＣｏｌｌｅｃｔｏｒ）、《魔法师）（ＴｈｅＭａｇｕｓ）、《法国中尉的女人》（ＴｈｅＷｏｍａｎ）、《黑塔）（ＴｈｅＥｂｏｎｙＦｒｅｎｃｈＬｉｅｕｔｅｎａｎｔ’ｓＴｏｗｅｒ）、《幻想》（ＡＭａｇｇｏｔ）等，是英国文学史上重要的后现代主义大师。福尔斯的作品具有实验主义特征，其结构布局具有鲜明的后现代主义风格；同时，福尔斯也保留了传统小说的风格。坚持了对小说的可读性的追求和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探索。因此，他的作品是传统与革新的交融，在英国文学史上具有独特的地位。《法国中尉的女人》是约翰·福尔斯的代表作，是部仿历史小说。其开放式结局和“元小说”特性被评论家反复探讨并深入研究，对解读后现代主义创作起着重要作用。这部小说发表于１９６９年。叙述的却是１８６７年“维多利亚盛世”时期的英国小镇莱姆发生的故事。小说的语言风格和人物内心刻划是对１９世纪精准的模仿。令人很难相信是２０世纪的作品；同时，２０世纪的视角和生活会突然穿插于故事情节中，令读者仿佛在时空中穿梭。作者以令人惊叹的笔法模仿了英国１９世纪的小说文体，精确地描摹出了那个时代的神韵。令人信服地展示出当时社会的局限性以及人们为了各自合理的追求所付出的代价．从而完成了对那个时代压抑人性的道德观和中上层人士的虚伪性的猛烈的抨击。本文作者拟就从小说主要角色的不同追求中所经历的磨砺找寻他们在那个时代为追求所付出的代价。一、压抑。追求，代价欧内斯蒂娜是富裕的布商家的独生女，年轻，漂亮，文静．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型女性。由于出身娇贵，家境优越，蒂娜生活圈子小。深受父母宠爱，也就直接受他们的影响，思想相对狭隘。她身上深深地烙有那个时代的虚伪、浅薄和傲慢的烙印。在第十七章，她坚持穿薄纱衣服打扮出众地去了剧院。“她花枝招展，令人倾倒…可是那张脸上老是挂着矜持和冷淡的表情”。使查尔斯偷眼看去像“陌生人”。她在泼尔蒂尼夫人家的言谈及她对玛丽和莎拉的评价足见她的狭隘、傲慢与自私。然而这样一个娇生惯养、惟我独尊、眼界狭小的女孩，有着对爱情的强烈渴望和对幸福的执着追求。在小说的第五章，作者着重描述了她的养生之《法国中尉的女人》是一部以维多利亚中期为背景的小说。可以说。这部小说是一个世纪后的一位英国作家对那个时代所提出的严厉批评。英国在１９世纪度过了“饥饿的四十年代”以及宪章运动的三次高潮以后．进入相对稳收稿１３期：２００５—０２一０１作者简介：戴琳（１９７２一），女，安徽宣城人，安徽大学外语学院讲师，硕士。一１１４— 道。展示了她资产阶级富裕的家境和奢华的生活方式。然而就在同一章的后面。我们看到了蒂娜独自欣赏自己的美貌，还有她称为“那种事儿”的念头，了解到在蒂娜的处境中被社会压抑的欲念。她也曾出于对查尔斯的爱反省自己的行为，比如在第十五章，他们拜访泼尔蒂尼夫人归来的谈话与和解，从中不难看出蒂娜对查尔斯强烈的爱。同样受出身和父辈的影响，她对贵族的态度充满矛盾。她瞧不起罗伯特爵士。也不喜欢温斯亚特庄园装饰陈旧的破旧房子。但一想到即将成为爵士夫人和庄园女主人，她就感到浑身暖融融的。她开玩笑地对查尔斯说，“如果你是布拉巴宗·瓦瓦苏勋爵．我就会更爱你的呀！”。虽是玩笑，足可见她对门第的在意。而到了第二十四章，蒂娜面对罗伯特爵士即将结婚，而查尔斯有可能失去继承权的消息时的表现。更直截了当地展示了她对婚姻和身份的世俗的看法。她在日记本中记录着婚前的日子，并用铅笔划掉过去的日子。期待着婚期的到来，显示出她对婚姻和幸福的被压抑的渴望。她在有可能失去爵位的危机面前举止大变。无法自控。这些都反映出蒂娜和她所代表的阶级及其所在的社会的虚伪。在这样虚伪的社会里。经历那样氛围的家庭教育，受到社会和家庭长期的熏陶。蒂娜在压抑自身的追求和渴望中成长。即或有时时的反省加上强烈的爱情也不能改变蒂娜的世界观。她跟查尔斯对世界、对爱情、对生活的追求究其竟是不同的。因此。这种看似匹配的订婚以及对这样的“爱情”的追求带给蒂娜的是什么呢？当查尔斯迈开追寻自由和爱情的坚定脚步之后。蒂娜的孤独与失落也就宿命地降临了。在那充满矛盾的维多利亚时代，除了默默地忍受孤独并殷殷地渴望幸福之外，人们别无选择。壹尔斯查尔斯生于维多利亚时代，靠父辈的遗产生活。在蒂娜父女眼里。他是个财产微薄的公子哥儿，顶着贵族的头衔混日子。生活中，他热衷于背着背包，拿着铁锤在山问、森林采集古生物化石。他深受达尔文理论的影响，因而看到了维多利皿时代的保守、虚伪和没落。因此他看来游于世外，实则是对现实不满，将心性交付自然。他倾向自由主义，有离经叛道的胆量。但为了生活的需要和迫于社会的压力，他一直压抑自己的个性，与自己并不欣赏但家境富裕的蒂娜订婚，被动地承受命运的安排。只有在他遇到莎拉并与之相知后，他内心对爱情的憧憬怦然澎湃。与此同时。他对自由的渴望也不可遏制地振翅欲飞。在与莎拉的相知相爱中。他初时好奇。继而畏避，进而知情而助，最后冲破束缚，解除婚约，勇于承担责任，追求真正的爱情。查尔斯刚到莱姆时，全部的精力集中在蒂娜身上。只有难得的机会去林中找化石。而正是他对这种机会的争取和珍视。让我们确认了他对自由的热爱和追求。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机会中。他才能享受乐趣。就是在这难 《铜陵霉院譬颓）２００５年第１期得的机会中。他认识莎拉并与之熟识。从他对莎拉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不同于俗人之处，应该说。他是个不同于维多利亚时代世俗的人。他不顾失去财富和名誉的危险，向福里曼先生——蒂娜的父亲摊牌退婚。开始了他对爱情的漫漫追求。然而，这样执着而义无反顾就能获得幸福吗？现今社会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是肯定的。但在那落后虚伪的维多利亚时代呢？当他终于脱离了与蒂娜的婚约，重又找寻莎拉时，才发现磨难才刚刚开始。为寻找莎拉（在这里我们不妨把她当做真爱的象征），他开始了数年的等待和查询。查尔斯对社会、命运的反抗，并没有带给他幸福和美满。在贵族圈子中他损失了名誉，在日常生活中丢掉了仆人，而精神生活中他在寻找和等待中品味孤独。就算是找到了莎拉，他们在维多利亚时代想要过上美满如意的日子，还得问问时代和世人答不答应呢。莎拉无疑，在所有的人物中，莎拉是最能体现作者写作意图的人。正如作者所说，十九世纪的英国是一个极富侵略性的国家。它不仅对外不讲自由，对内也无自由可言。实际上，我的小说的主题就是写在这样一个毫无自由的社会里．一个地位卑贱的女子是怎样获得自由的。莎拉出生于贫困的农家。因为父亲的远见，有机会受到良好的教育。后来成了家庭教师。然而她的教育带来的知识和见解没能使她如父所望挤入上层社会，却使莎拉处处都与维多利亚时代的成规陋习背道而驰。她身上充满矛盾：明明是处女一个，却谎说自己已委身于法国中尉；于是人们都骂她放荡。称之为“法国中尉的女人”，她却不以为意，安之若素。她不仅是本书中最神秘、最崇尚自由，也是最能忍受孤独的入。她在别人的指指点点和漫骂中执着地追求着自由和自我。的确令人叹为观止。在小说中，她始终走在其他人物、读者甚至作者的前面。大家不得不被她牵着鼻子走。她同样生活在虚伪而压抑的维多利亚时代，面对一样的世俗传统和社会价值观。她因而一样地为自己的追求而付出代价。故事一开始。因为过去的经历和沉默的态度，她被世人辱为“法国中尉的女人”。为生活所迫。她接受了泼尔蒂尼夫人的聘用，试图压抑自己的个性以图生存。然而，她的这种不顾一切。我行我素，不解释也不离开莱姆，正是对当时伦理道德的蔑视和反抗。她的存在及人们对她的态度就是被压抑和压抑的矛盾的表现形式。而她所要承受的误解和中伤，也是不难想象的。即或坚强如莎拉，也会站在泼尔蒂尼夫人家的窗前哭泣。当然。在那么压抑人性的社会中，为了保持自我，追求自由付出这样的代价还是远远不够的。来自伦敦．颇有见地的查尔斯最初也感到对莎拉不能完全理解。然而对自由的共同渴望使他们一再相遇，查尔斯逐渐了解了莎拉的过去．并模糊地读出了莎拉的不同于众。虽有格罗格医生善意而博学（在原著第二十八章，医生一１１５—＜饲陵霉院霉｛Ｉｉ）２００５年第１期向查尔斯推荐了很多从前的著名案例，暗示莎拉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的提醒，查尔斯还是坠入爱河，亲赴莎拉的约会。将小说的情节推向高潮。这一过程中莎拉明显是主动而有蓄谋的。她在追求着爱情——在找到值得付出爱情的人之前。她忍受了多少无端的猜测和无助的孤独；找到真爱之后。她又经历了多少犹豫和踌躇。如此勇敢而投入的努力能否带给莎拉她渴望的爱情和自由呢？在跟查尔斯相爱后。莎拉选择了离开，其实是无可奈何的。在维多利亚时代，他们的爱情和结合不可能受到祝福。或者查尔斯会像书中第四十四章那样，回菜姆娶了蒂娜，这也曾让莎拉偶然浮现在脑际。即使不是这样，他们就此生活在一起，莎拉牺牲对自由的执着追求，查尔斯失去名誉、地位和金钱。在维多利亚时代，他们仍然不能确保得到幸福。所以，莎拉走了。为了自我和自由，她带着孤独离开了查尔斯。这是不是也是反抗压抑人性的社会的必然代价？二、作者的看法：从作者赋予角色的自由看他的创新之处１．崇尚自由——从女主角莎拉的结局看福尔斯的自由现莎拉自始至终一直“谜”一样地站在小说和读者的心中，是英国文学史中难得的典型。关于对莎拉的理解，莱姆镇的居民和那个格罗格医生都曾有过努力。而作者的观点应该是最高明的阐释。因为他有马克思、弗洛伊德、达尔文和存在主义理论的武装。在作者眼中，莎拉使人想起１９世纪现实主义小说的许多主角，如《红与黑》的于连，夏洛特·勃朗蒂笔下的简·爱，《无名的裘德》里的裘德等。他们出身贫穷，却受到高于身份的教育。而这种教育赋予他们的反抗精神使他们能够拒绝社会安排给他们的角色。但是他们要忍受的是常人不能承受的矛盾。然而莎拉同他们有所不同。她离开了查尔斯并且找到了自己的社会位置。在小说特意安排的不同结局中，我们看到了不同的莎拉。在最后的一个结局中．她在跟维多利亚道德观念背道而驰的拉斐尔前派代表人物罗赛蒂那儿找到归宿。这是她向着摆脱压抑，向个人的和自由迈了一大步。至此，莎拉成为一个被社会认可的女性。有能力为了自由和查尔斯分道扬镳。由此可见，作者希望把莎拉塑造成一个动态变化中的类型。视为在历史变迁中被宏大的社会力量造就的一个新的社会阶层．甚至把她看作动态变化中的社会力量本身。《法国中尉的女人》对维多利亚时代的历史，小说的风格以及社会问题的模仿是对这一时代以及它的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的保守性和虚伪性所进行辛辣的讽刺和抨击。莎拉作为一个旧时代的叛逆者出现．作为一个在思想观念和道德情操已步入二十世纪的新型女性而被歌颂。２．释放自由——给角色以充分的自由。让角色承担自己的命运实际上，莎拉式的自主和自由概念在《法国中尉的女一１１６一 人》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福尔斯在这部小说中明明白白地宣称小说家已经具有“新的神学形象，这个形象信守的最重要的原则是自由而非权威”。福尔斯这种自由概念的内涵并不是十分确定。它多少源自萨特式的存在主义。萨特所谓的“自由”是一个十分冷峻的词，它更多意味着选择与责任。即在“上帝已死”的世界上，终极的价值根据已不复存在。因此人是孤立无援的，不得不自己承担起价值选择的责任。在小说中，我们看到的是“作者已死”基础上，角色自己的发展。在此意义上，不妨把莎拉控制事件发展的种种尝试看做法国存在主义意义上的选择。惟其如此，才能显示出人们对自由的渴望和追求。也只有如此。才能揭示出旧的时代对个性的束缚和压抑。更凭籍于此，方能认知社会进步的必要和重要性。维多利皿时代的人生活在一个充满矛盾和压抑人性的社会里，只要稍有追求就必须付出代价，这代价可能是蒂娜的不幸，也可能是查尔斯的孤独。就连身为下人的萨姆，也为他想要开个男性用品商店而忍受磨难，最初是主人的任意差遣。后来为达目的不惜背叛主人，忍受良心的谴责是可想而知的。社会的进步赋予生活于其中的人越来越多的自由和自我的空间。因而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在呼吸自由空气的新世纪无法想象一百多年前的人的生活。在作品中小说的几位主人公各自有着不同的追求．却都由于现实的羁绊和社会的束缚而不得不承受孤独，为自己的渴望而付出代价。从中使我们不难看出社会进步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福尔斯的小说兼容了后现代的实验性创作手法和传统的生动故事情节．是个现实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集大成者。西方大学英语系把他的《法国中尉的女人》作为文学教材。说明了其作品对西方小说的发展做出的贡献。这样优秀的作品值得读者反复阅读。探究其深邃的内涵。从而更深入地了解社会的发展，洞察人性。阅读并分析这样精心创作、有深刻内涵的外国小说有利于我国读者更好地了解英国社会。通过剖析西方人对自由与追求的文学理解，希望可以进一步推动读者对相关问题的深层思索。参考文献：【１］Ｆｏｗｌｅｓ，Ｊｏｈｎ．ＴｈｅＦｒｅｎｃｈＬｉｅｕｔｅｎａｎｔ’ｓＷｏｍａｎ［Ｍ】．Ｂｏｓｔｏｎ：ＬｉｔｔｌｅＢｒｏｗｎａｎｄＣｏｍｐａｎｙ，１９６９．【２】高继海．英国小说史【Ｍ】．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２００３．【３】李维屏．英国小说Ｅ术史【Ｍ】．上海ｉ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３．［４】殷企平，高奋，童燕萍．英国小说批评史【Ｍ】．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１．［５】约翰·福尔斯．法国中尉的女人【Ｍ】．刘宪之。蔺延梓译．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１９９６．【６］张中载．当代英国文学论文集【Ｍ］．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１９９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