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马基雅维利的权力政治观
作为16世纪意大利的政治家、思想家,马基雅维利全部的政治思想都融汇在了其权力政治观中,并通过《君主论》一书详尽地表述了出来。以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思想为基础,马基雅维利的权力政治观认为统治权是国家的根本问题,而夺取和保持权力则是政治的最终目的。以《君主论》为依托,从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的角度对马基雅维利的权力政治观进行了分析,并对这位满怀爱国之情的意大利政治家给予了公正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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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马基雅维利的权力政治观
(一)性恶论的基本观点
对于人性的善恶问题,在马基雅维利之前,已经有很多哲学家、思想家研究过了,然而马基雅维利却是第一位把人性论从哲学领域融入政治学领域的思想家。与前人不同,在马基雅维利看来,人的天性是恶的,因此,他坚决支持性恶论,并且认为,一旦条件允许,人的善良品德就会腐化堕落。加之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正处于一个道德败坏、诚信缺失、社会混乱、财富不均的四分五裂的意大利,而这些无疑都令他更加确信了性恶论的基本观点。
以往的历史经验和现实的社会观察都表明性恶论是合理的、正确的,因为人们总是趋利避害,因为人们总是损人利己,因为人们总是狂热地追求权力和金钱,而这些“人们”既包括平民百姓,也包括军官贵族,更包括统治君主。
(二)理性的国家学说
1.国家的起源与目的
在马基雅维利性恶论的基本观点中,追求权力和财富成了人最基本的欲望。他以此为基础,将人的天性和人的行为作为其政治学说的分析依据。在他看来,权力和财富总是有限的,而人们的欲望却是无穷尽的,于是人们便会通过各种方式去争夺有限的资源,如果不加节制,恶性循环,就会造成人情淡漠、社会混乱、民族的局面。因此,人民为了更好地保卫自己而联合起来,从自己的队伍里选举最有力、最勇敢的人担任领袖,服从他的领导,于是颁布了反对欺凌弱者的法律,确定了刑罚,产生了国家[1]。可以说国家的起源和国家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保护人们的财产和安全。从现代的角度来看,马基雅维利的国家学说并无新意,但在文艺复兴的那个时代,这种观点无疑是对宗教神学的巨大冲击。从此,资产阶级政治思想家们开始了天赋、主权至上、自由平等的呐喊。
2.国家的种类
在马基雅维利看来,国家自古分为两种——共和国或者君主国,而君主国又分为世袭君主国和混合君主国。《君主论》中,马基雅维利是完全赞同君主的,但就其整个政治思想来看,他认为在君主政体、贵族政体和共和政体中,最好的形式是一种混合政体,让人民代表、贵族代表和选任的国家元首同时参与政权的行使。
然而,由于马基雅维利的前半生处在佛罗伦萨的黄金时代、文艺复兴的全盛时期,后半生则处于意大利被法国、西班牙瓜分的战乱时期,因此,他更希望通过强有力的君主国家来实现意大利的统一和强大。当国家统一、强大后,再由君主国逐步过渡到共和国,并最终实现前文所讲的混合政体。
(三)以权力为核心的统治术
权力政治观主张国家的本质是权力,政治就是围绕着权力展开的斗争,统治者应以夺取和保持权力为目的,在一个国家内部,权力体现为让人畏惧的实力或暴力;在国与国之间,权力意味着,不受外来侵略与的干涉。权力政治观对伦理政治观提出了挑战,它认为政治的本质是人类各种活动间力量的较量,政治与道德无关。马基雅维利的权力政治观最大特点也是强调权力的重要性。他认为国家的根本问题就是统治权,并将夺取和维护权力视为统治者的唯一目的。这种权力政治观以权力为核心,注重统治的手段和方法,谋求最佳的统治效果。所以也被人认为是暴力的、残酷的。但是,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这也是马基雅维利不得已的选择。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种权力政治观也打破了道德的束缚,把君主的统治、国家的管理从纯粹的政治哲学中出来,转变成了一种更加理性、注重方法的政治科学。在《君主论》中,马基雅维利分析了不同君主国所应采取的不同统治方法,并强调了(国家自己的武装力量)的巨大作用。在统治术方面,他还提出了君主必须既是狐狸又是狮子的观点。无论对待百姓,还是掌控贵族,君主都需要用自己的权术和智慧牢牢控制全局,以现实条件为依托,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法进行权力的争夺与维护。这些都反映了马基雅维利的权力政治观。
二、《君主论》中的功利主义及实用主义
(一)《君主论》中浓厚的功利主义色彩
想要了解马基雅维利的权力政治观,就一定要阅读他的《君主论》。该书将马基雅维利的政治思想表现得淋漓尽致。阅读之后,印象最深刻的当属全书贯穿始终的浓厚的功利主义色彩。
这种功利主义政治观建立在道德与政治截然分离的基础之上。在他看来,政治是一门实践的艺术,代表着一种的研究领域,它既不受神学支配,也不受伦理道德束缚,在政治活动中,只有成功与失败,谈不上道德与否。国家利益由政治实利、和社会福利三个方面组成,其中追求或获得实利是马基雅维利构建其政治学大厦的基本出发点,这种政治实利,包括名誉、光荣、财富、自
由、正义等各个方面的实在利益,这与虚幻的宗教利益和理想的道德利益是截然不同的。
《君主论》中还提到检验政治利益的标准是成功和效率,一个只有期待而没有获得的政治家是不称职的政治家。出于这种“严酷的功利主义目的”,马基雅维利以“趋吉避凶”的人性规律为出发点,在承认个人利益的前提下,谋求大多数人的利益或幸福,他用效果来判断人们行为的是非,用功利眼光来看待伦理道德、社会政治和改革,通过把“国家利益”置于“优先地位”,提出了各种政治原则,论证了各种政治关系,从而建立起以“独创性”和“世俗性”為特征、具有近代性质的政治学说[2]。他的功利主义思想,为欧洲近代功利主义学说的正式形成奠定了基础,而他也对霍布斯、洛克、休谟、孟德斯鸠及边沁等政治思想家日后的理论形成产生了重大影响。(二)《君主论》中强烈的实用主义思想
马基雅维利曾这样说:“人们实际上怎样生活同人们应当怎样生活,其距离是如此之大,以致一个人要是为了应该怎样办而把实际上怎么回事置诸脑后,那么他不但不能保存自己,反而会导致自我毁灭”[3]。因此,《君主论》通篇都是在历史经验的考察下,强调着怎么样会有利于意大利的统一和强大,怎么样会有助于君主权力的获得和巩固。可以说,《君主论》为当权者提供了众多的建议与警告,最重要的是,它们不但符合时代潮流,而且十分实用。
对于问题,马基雅维利谈道:“现在意大利崩溃不是由于别的原因,而是由于她许多年来依赖雇佣军。经验已经证明,只有君主自己和武装起来的共和国才能够取得巨大的进展,而雇佣军只能造成损失。因此,任何一个君主国如果没有自己的,它是不稳固的”[3]。对于君主应具备哪些品行、应如何对待臣民等问题,《君主论》中也有详尽的表述。比如君主应该同时拥有狮子的勇猛和狐狸的狡猾;君主应该尽力避免受到蔑视与憎恨;君主还应该坚决防范自己及臣民的腐化堕落;君主还要时常征求意见并且巧妙地避开谄媚者。
也许马基雅维利的某些观点是激进的、反动的、错误的,但是它的每一个政治建议在当时却是非常实用的,而这种实用主义思想在他之前是不曾存在的。马基雅维利又一次开了先河,又一次把自己的爱国情怀倾注到了《君主论》的字里行间,并通过这种实用主义思想表达出来。
三、总结
判断历史的功绩,不是根据历史活动家有没有提供现代所需要的东西,而是根据他们比他们的前辈提供了新的东西[4]。因此,评价马基雅维利的政治思想,也不应脱离这个尺度。
马基雅维利是近代西方第一个注重政治权术的思想家。他的权力政治观具有双重意义。从积极的方面看,他既顺应了历史潮流,促进国家的统一和新兴资产阶级的发展,同时也对虚伪的封建道德和神学政治观进行了强有力的反驳。他之所以强调统治的权术,主张手段为实现目的服务,都是为了早日结束国家的内耗外侮,使之统一和强大,这都表现出了渴望祖国统一的爱国精神。从消极的方面
看,马基雅维利的权力政治观是一种非常现实、极其功利的思维方法。他贬低和取消了对政治行为的道德评价,以彻底实用主义的态度对待政治行为,是对人类政治文明的玷污。其对政治行为中阴暗面进行的渲染,容易使人们对政治产生误解,因此其社会作用是消极的。
总之,作为一个时代的政治思想家,马基雅维利站在时代的高度,以彻底的现实主义态度和经验主义方法考察政治现象,一扫中世纪政治理论遗风,第一次将政治学说建立在一种全新的权力基础之上,成为西方人观察政治问题的基本立足点,从而揭开了西方政治学说的近代篇章。因此,他无愧于马克思、恩格斯所称赞的“灵敏的意大利天才”、文藝复兴时代的“巨人”。
参考文献:
[1]徐大同.西方政治思想史[M].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1999:127.
[2]彭顺生.马基雅维利功利主义思想初探[J].广州师院学报,1994,(1).
[3]马基雅维利.君主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
[4]列宁.列宁全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
[5]俞可平.西方政治学名著提要[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0.
[6]聂熙原.从《君主论》看马基雅维利的政治思想[J].法治与社会,2009.
[7]徐庆利.马基雅维利权力政治观述评[J].长春教育学院学报,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