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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特与海德格尔 爱与思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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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特与海德格尔爱与思的碰撞

文|曹金羽

/海德格尔,摄于20世纪60年代,他的《存在与时间》深深影响了20世纪哲学,尤其是存在主义、解释学和解构主义,在书中,海德格尔揭示了存在的时间性维度,这种时间性赋予了人的存在一种目的性,它使得人的存在成为一个不断追问存在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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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是一切事情的要点和报偿”

1924年秋,年轻的柯尼斯堡女孩汉娜·阿伦特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来到拉恩河畔的马堡。他们此行是为了追随一个传言,说在马堡大学里有一位年轻的哲学家叫海德格尔,在他那里能够学到真正的哲学,他以一种令人神魂颠倒的方式讲述思想的魅力,“思想再次复活了;过去的文化宝藏,曾被认为死去的东西,正被要求说话,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把事实以不同于人们熟悉的、过去被视为老生常谈的那样全然展现出来。”

而这一年阿伦特18岁,年轻又求知若渴,羞涩又自主,优雅端庄,清秀美丽。她的好朋友约纳斯,曾回忆起遇到阿伦特时的情景:“我是怎样记住这位新来者呢?她害羞、离群,举止非常美丽,眼神孤独,她出乎意料地以一种独特且难以描述的方式站出来。在那里,有才学的聪慧并不罕见,但它在她身上体现得特别强烈,此外还伴有一种内在的指引、追求品质的本能、对本质的把握和对奥秘的探查。”

这样一种品质同样深深吸引着讲台上的海德格尔,此时他35岁,内向沉静,瘦削但看起来很有活力,哲思的魅力让他神采灼人,两人的相遇似乎正印证了那句“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阿伦特也说过她从这段不可能的爱情经验中得出了一个结论:相遇是一切事情的要点和报偿。“相遇并了解,时时刻刻都以无所不知和玩世不恭的心态去了解:甚至对最极端的痛苦,一个人也必须心存感激,那确实就是一种劫难,但它是一切事情的要点和报偿。”

对于海德格尔来说,初识阿伦特是一次事件性的相遇,像劈裂天空的闪电,迎来了一个新世界的创生,以

致多年后海德格尔依然会回想起在课堂上那令他触电的眼神,以及看她走进自己办公室那一刻内心的悸动,“我梦见一个身穿雨衣的少女,她的帽子拉下来遮住那大大的、真实的眼睛,她第一次走进我的办公室,羞涩而拘谨,只有简短的答话——然后我的画

/年轻的海德格尔与汉娜·阿伦特,两人之间的

师生情,被人们长期讨论,对于阿伦特来说,这份不可能的感情让她感到,“自己对世界羞涩的温柔已经破碎,她已经被剥夺了如在家中的感受。正如她在一首献给朋友的诗中所言,她是一个‘无家可归者’”

面转换到这学期的最后一天——我确切地知道了,生活就是历史。”

在学期结束的时候,海德格尔递给了阿伦特一封信,以“亲爱的阿伦特小姐”抬头,在信中海德格尔试探

性地表露了自己的心迹:“……这样,我们彼此的相遇就是一桩值得尊敬的事,我们只是相遇,别无他求。您是我的学生,我是您的老师,我们之间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只是因为我们的师生关系。我将不可以拥有你,永远不可以,但您将始终内属于我的生命,我的生命将因您而获得绽放……”

坠入爱河的哲人生命像是爆发出无限的喜悦,情书一封接着一封,“亲爱的汉娜!我着了魔了。你抚爱的双手和你明媚的额头静静地祈祷,把我护佑到特有的幸福的喜悦中。我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他激情四射,爱情为他注入强大的动力,“我疯狂地工作,想到你很快就会回来,我难掩自己的喜悦”。他向她倾诉,安排秘密约会,浓情蜜意涌向阿伦特,这一切让这位18岁的少女有些惊慌失措,加上海德格尔有家庭、孩子,自己与他的师生关系,与生俱来的敏感孤独,这一切造成了阿伦特内心的,她几乎觉得自己要坠入深渊了。

海德格尔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爱给阿伦特带来的影响,在寄给他的一篇名为《阴影》的文章中,阿伦特将内心的恐惧、孤独说给他听,但海德格尔却在回信中告诉她,“这只是一种变形和假象”。很显然,海德格尔缺少对阿伦特年轻而敏感心性的体察,他实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情人,并且他一旦投入工作,周遭世界的一切都会被无情抛在脑后,以至于阿伦特觉得海德格尔是想故意忘掉她。后世在谈起这段情事时,会有很多人替阿伦特打抱不平,阿丽斯贝塔·爱丁格在一书中就为阿伦特的遭遇愤愤不平,她认为海德格尔自私、霸道,而且心计过深,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阿伦特,让后者在这份感情中身心俱伤。

但当我们回过头来思考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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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特与海德格尔》人 物PEOPLE

相遇时,一个不容忽视的背景是,这段时间海德格尔正在酝酿他的《存在与时间》。这份手稿于1926年完成,而阿伦特也是在这一年的冬季学期结束后,便匆匆收拾行囊,结束了在马堡的生活。海德格尔说,没有阿伦特就没有《存在与时间》,对阿伦特的爱欲驱动着哲学家完成了惊世骇俗的作品,但这样一部作品又把作者自己庇护到了思想的世界。“走上这条路,那是要把一切人之为人的东西推向极致,断去一切关指,从创造的角度说,这是我在人所能及的经验中识别出的最壮丽的东西,从具体的境遇来看,也是一个人所能遇到的最无杂念的东西。这确实让一个人全心全意去呕心沥血,心无旁骛。”海德格尔的这段辩解对于一个18岁的少女显然有些过于残忍了。安东尼娅·格鲁嫩贝格在:爱和思的故事》一书中试着揣摩置身这段感情中的体验:“在兴致的起落之间频繁地折腾,在吸引和抵触之间折腾,在忽冷忽热之间折腾,在热切的共生和冷酷的分离之间折腾,这如同正在洗热水澡的人,突然换成了冷水澡,突然又换成了热水浴,总是换来换去,而且突然,不仅让相爱的人受不了,而且这种大起大落对他自己也有隐害。”

阿伦特的离开,情人关系的破裂似乎并未促使海德格尔去反思自己,正如日后他拒绝反思自己的纳粹行为一样。他为自己寻找开脱的理由,认为阿伦特的举动正是她人生转向的一个新阶段,她从此将会获得一个新世界,新的经验、新的人和新的思想目标。对于阿伦特来说,这份不可能的感情让她感到“自己对世界羞涩的温柔已经破碎,她已经被剥夺了如在家中的感受。正如她在一首献给朋友的诗中所言,她是一个‘无家可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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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与纳粹:“一种哲学的破产”

1927年,《存在与时间》震撼出版,其影响迅速扩展,很快成为学术领域的必读文献。海德格尔的事业随之蒸蒸日上,被授予正教授职位,接替尼古拉·哈特曼在马堡大学的教席。1928年海德格尔心心念念的弗莱堡大学的聘书来了,在弗莱堡他成了胡塞尔的人。与海德格尔的“平步青云”并行的是德国纳粹主义、反犹主义的甚嚣尘上,作为当时甚有名望的大哲学家,海德格尔并未像好友雅斯贝尔斯一样与纳粹保持距离,相反积极投身政治。

纳粹掌权之后,海德格尔于1933年4月21日出任弗莱堡大学校长,并在5月3日加入了纳粹党。任校长期间,海德格尔几乎是按照纳粹党部的指示发布了一系列措施,如禁止犹太学生结社,把有组织的学生社团纳入高校的自主管理范围,效仿柏林进行焚书,关闭犹太学生的联谊场所,引入希特勒礼等等,更令人难以接受的

/《存在与时间》(德国版) 。1927年,《存在与

时间》震撼出版,影响迅速扩展,很快成为学术领域的必读文献。海德格尔的事业随之蒸蒸日上,被授予正教授职位

是这样一个传闻,说海德格尔担任校长期间,禁止他以前的老师胡塞尔使用大学图书馆,因为胡塞尔是犹太人。

海德格尔的转变令他的朋友、学生难以接受,因此许多人跟他断绝了往来。他的学生汉斯·约纳斯将自己老师的行为看作是“一种哲学的破产”:“有些事是人们无论怎样都无法原谅的,这些事还不只是从人性方面无法原谅。它还是一种哲学的破产。一个哲学家怎么可以染指纳粹这种事。他不可以这样做。作为时代最伟大的哲学家,居然可以在求索真理的事业中忽视人性,忽视人性品格在生命历程中的提升作用,在趋近真理和求索真理中不是使人性的悲悯心得到张扬,这已经超出了我个人有多失望的问题,这简直就是哲学的彻底失败。”

应该如何理解海德格尔的行径?他对纳粹、对国家社会主义运动的忠诚是否与他在《存在与时间》以及其他著作中精心阐述的“生存哲学”有某种本质的联系?斯坦纳提醒我们要理解海德格尔,需要将其放置在德国1918年所遭受的精神危机中:当时的精神世界一片废墟,整个知识界开始了痛苦而持续性的反省,从1918年开始到1927年,不到9年时间出版了一系列风格极端的著作,恩斯特·布洛赫的、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的《西方的没落》、卡尔·巴特的《罗马书释义》、弗朗茨·罗森茨威格的《救赎之星》以及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在斯坦纳看来,“虽然当时的人至多尚处于某一特殊的历史或哲学秩序的起点,但这些作品却试图为所有可行的精神洞见提供整全性的概括。这些作者似乎要用既急迫又冗长的方式在德国文化和帝国霸权坍塌的地方营造起宽敞的词语大厦。”

在末世的灰烬中,这些作品用一种乌托邦的精神,重新召唤起了人们

《阿伦特与海德格尔《乌托邦精神》/纳粹掌权之后,海德格尔于1933年4月21日出任弗莱堡大学校长,并在5月3日加入了纳粹党。图为当年11月,海德格尔(前排左七)出席在莱比锡举办的纳粹集会,支持德国退出国际联盟

对失落往昔的追忆和缅怀,海德格尔哲学中经常出现的故土、大地、本真、命运等等概念无不流露这样一种乡愁情结。在《存在与时间》中,海德格尔揭示了存在的时间性维度,这种时间性赋予了人的存在一种目的性,它使得人的存在成为一个不断追问存在的过程。海德格尔将人的这样一种存在状态称为“此在”(Dasein)。此在根植于世界之中,为日常生活所忧烦,因而“此在”的日常是一种沉沦状态,但沉沦也逃避不了向死而生的宿命。人是在向死而生中达到对存在之领悟的,并在领悟中实现对自身之筹划。尽管、异化是此在的沉沦状态,但这并不是“此在”不可避免的命运。在良知、召唤、决断中,“此在”是可以坚决

地筹划自身,并承担起他个人和社会的命运。

在《存在与时间》最后的部分,海德格尔提出了“命运”“天命”这样的概念,命运属于个人,肩负起自己的命运就是要积极地接受个体的有限性,并要求在有限的选择中做出抉择;天命属于集体,是民族或种族层次上造成的命运。

斯坦纳认为,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尤其是后面的章节——表露的语言和观点同纳粹思想具有某些内在的关联。二者都强调人在世界中的具体作用,强调手和身体的原初神圣性,推崇一种在实存的纯朴状态中劳动者与工具之间的神秘关系,根植状态、血统关系以及对那些在自己土地上耕作生息的本真人类的记忆。海德格尔关于“在家状态”的思想,他关于生者和新近逝去的死者的有机连续关系的议论,可以毫不费力地适合于纳粹对于“血与大地”的推崇。

总而言之,在担任校长期间,海德格尔确实是想将自己的思想转化为行动。在他的就职演讲中,海德格尔俨然将自己视作德意志民族的导师,一个将直接参与塑造德意志复兴伟业的思想领袖。在演讲中他一再提使命感:“回归德国大学之本质的意志,就是回归科学的意志,这种回归科学的意志就是回归德意志民族历史使命、精神使命之意志,德意志民族要在它的国家中对此一使命有高度的自知之明。科学和德意志命运必须尤为休戚相关,必须在这种本质性在场的休戚相关中形成现实的力量。”

象征着、自由的大学在海德格尔这里成了宣传帝国理念的意识形态工具,在演讲的最后,大学的实践目标被归结为了三点——“劳动服务、军事服务和科学服务”。但我们又不能简单地将海德格尔的行为看作是受纳粹、希特勒的、鼓动,这完全有愧于一个伟大哲学家的称号。阿伦特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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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人 物PEOPLE

对于海德格尔那一代人,他们都不同程度地有一个心结,即这代人自感责任重大,要肩负起使命,让德意志民族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失望和挫败中走出来,把德国和欧洲从失去了传统与无精神的现代的泥沼中解脱出来。所以要教育改革,要培育新人,个体要团结在民族意志之下,一洗欧洲虚无主义带来的荒芜。海德格尔力图表明,欧洲民族要名副其实地成为形而上学的民族,必须从当下的历史处境出发,把握住历史赋予自身的机运。

纳粹的上台在很多知识分子看来正是这样一个契机,希特勒俨然成了大救星。他重新召唤起了黄金时代的德国精神,并让很多人“从大众时代的混乱中看到了摆脱的契机,从技术控制中逃脱的契机,从德国文化的自行毁灭中浴火重生的契机,从德国这个民族国家的没落中起死回生的契机”。尽管海德格尔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哲学家,但他依然没有抵住这样的诱惑,也或许他过于相信自己的哲学,试图将其转化为一种势在必行的行动,一如柏拉图的三次叙古拉之行,海德格尔在辞掉弗莱堡大学校长时,就已经有同事讥讽他:“君从叙古拉来?”

的阿伦特相比海德格尔,阿伦特的境况要差得多。在纳粹上台后,作为犹太人的阿伦特不得不开启自己的生涯。同样是在1933年,阿伦特逃离了德国,的生涯却是她政治最为活跃的时期。她先是到了巴黎,在一个帮助犹太难民移居巴勒斯坦的组织中工作,给反法西斯人士提供法律援助。此刻的阿伦特,跟海德格尔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1936年,阿伦特遇到了自己第二任丈夫——海因里希·布吕赫,他是一个主义者,布吕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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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出现对阿伦特影响颇深,正是在他的影响下,阿伦特开始形成自己的政治思考,她阅读了马克思、列宁、托洛茨基等人的著作,并为自己的思考增加了“实践”的感觉。

1941年,阿伦特夫妇来到了美国,在纽约开启了新的生活。此时的纽约聚集了欧洲哲学、社会学、音乐、文学等各方面的大人物,阿伦特安顿好后便开始了在美国的智识生活。她一方面继续投身于犹太复国主义的组织工作,另一方面又以极大的热情投身于

上图/20世纪60年代,汉娜·阿伦特与丈夫海

因里希·布吕赫的合影,布吕赫是一个主义者,他的出现对阿伦特影响颇深,正是在他影响下,阿伦特开始形成自己的政治思考,她阅读了马克思、列宁、托洛茨基等人的著作,并为自己的思考增加了“实践”的感觉左图/阿伦特《极权主义的起源》(1951年版),1945年开始,阿伦特开始写作此书,希望通过自己的研究揭示出极权主义的要素和根源。此书使她声名远扬,但更重要的是,它不得不让她再次去审视海德格尔的哲学,以及他滑向国家社会主义的历程

学术研究工作。在此期间,她与布吕

赫的感情日渐笃深,他们就时政、哲学问题展开讨论,并积极参与各种政治实践活动。她在报纸上号召建立犹太人,加入反希特勒的战斗,参与犹太复国主义的讨论,正是在这些政治活动中,阿伦特找到了一种归属感,这也许是在生涯中可以减轻无家可归感的方式吧。

悲痛好似心中乍现的灵光黑暗是穿过夜晚的光芒我们需要点燃苍凉的星星之火以找到回家的路

1945年开始,阿伦特开始写作《极权主义的起源》,准备系统地思考“反

“在行动和言说中见证历史”犹主义、帝国主义、种族主义”,她希及自己在1933年的变故,当校长是怎望通过自己的研究揭示出极权主义的么回事,跟国社党的关系等等,而阿要素和根源,这些要素和根源在纳粹伦特也自然谈起自己的感情、生主义德国和斯大林主义苏联的特定历涯,同时流露出对海德格尔的指责。史条件下,聚变为极权主义,“这些元关于这次重逢,阿伦特在与友人的信素是反犹太人主义、国家的衰变、种中说道,“总体来说,我感到很幸福,族主义和为扩张而从事的扩张以及资总算证实了感情;我始终没有忘怀这本和暴徒之间的联盟”。《极权主义的段感情,现在看来是对的”。

起源》一书的出版使她声名远扬,但重逢既有喜悦,又有失望。经历更重要的是,本书不得不让她再次去种种人事变故的阿伦特不再是那个18审视海德格尔的哲学,以及他滑向国岁少女,她多少也看到了海德格尔的家社会主义的历程。此后她开始向美自私、傲慢、欺骗、不诚实、毫无反思国学术界介绍海德格尔,以期望改变意识。她期待海德格尔在事后能有一他“纳粹哲学家”的形象。

个补救姿态,敢于做出自我批评,承1949年,在被剥夺德国公民权12认自己的迷思和过失,但遗憾的是,年之后,阿伦特再次踏上这片令她爱恨海德格尔只会继续撒谎,瞒天过海,交织的土地。尽管她此行是受犹太关系这令阿伦特颇为失望。但正是这样一联盟委托,调查纳粹期间犹太文化资产个如此差劲的情人,却让阿伦特说出的流失,但更令她激动的似乎是与海德这样的话:“心跳的加速让我知道,不格尔的重逢。1950年2月,阿伦特到达承认对你的感情,这是我唯一真正的弗莱堡后给海德格尔写了封信,告诉他不可原谅的不诚实,心跳的加速也告

自己已经到了弗莱堡。收到信后,海德格尔便急忙赶到她所在的酒店。

阔别重逢,四目相视,一切恍如/海德格尔与夫人晚年在小木屋里留影,位于德

国南部黑森林中的小木屋是海德格尔的妻子送给隔世,两人在酒店促膝长谈。海德格他的礼物,建于1922年,海德格尔在此完成了尔诉说自己落水狗一样的近况,又谈

多部著作

诉我,这是我生命的实现。”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矛盾而不可理喻,无论对方是好是坏,荣耀也罢,难堪也罢,爱情一旦发生,想忘记总是难上加难。对于阿伦特来说,“为爱情所累,是她人生的重大题目”。英文版《人的境况》(The Human Condition)翻译成德文时改成了《积极生活》,她原本想把书献给海德格尔,但所有的失望让她难以寄出这份献词——

再回到《积极生活》这本书的献词留空了我该怎样题献你亲密知己的人题献给我忠诚与不忠诚的你忠与不忠都是爱的天意

这份感情阿伦特肯定一直携带着,她在美国一直张罗着海德格尔作品的翻译,与译者讨论,参与校对,她似乎将爱投入到了那个理想的、让思想复活的哲学家身上,而与现实中这个人的关系再次渐行渐远。回顾两人的感情经历,阿伦特才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人。她的一生充满传奇,她曾言,在20世纪生活,如同下雨天出门没带伞,只有在雨中行走,任雨点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同样是面对恶劣的政治环境,阿伦特在世界之中的生存象征着历史的英雄,敢于“在行动和言说中见证历史”,而在海德格尔那里,幽暗的历史存续取代了所有行动的意义。在世界之中生存,成了一种沉沦,而非创生。阿伦特从海德格尔的被抛状态引出了自己的同在观:我们始终是与他人的共同生存,并不断地创生,将世界塑造成与他人一起思考、判断、言说、行动的舞台。“正是通过对世界的爱,人才明确自身在世界之中的家园感,然后才想着从自己的善恶去照看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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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taacti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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