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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四川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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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四川纪事

辛亥四川告成,基于同盟会人之艰难缔造,与夫群 众之同心努力;而清廷铁路国有,实为 〔发〕难之先导。 当丁未、庚戌之际,党人谋举事于川西南北者屡矣,往往垂 成而败,更仆迭起,其气益厉,虽清吏三防制严急,而应和 排满者乃愈众。其提挈纲领者,川东则有杨庶堪、朱之洪、谢 持,川北则有曾省斋,川西南则有廖泽宽、张培爵、杨兆蓉, 而熊克武、黄金鳌、张懋隆奔走内外,为之策应,成都之叙 府中学、第二小学,重庆之府中学堂,尤为各道党人交通会 聚之所。时清廷方下诏,预备立宪,各省开咨议局,冀以消 弭,然而亲贵童骇暴起,领大政,操海陆兵权,以新政涂民耳回,而吏治日窳,向之言君主立宪者,亦颇怏怏失望。 成都学校诸生,吁请速开国会,大吏遏抑不以闻,斥逐者众, 士气愈奋激,转而趋响民党矣。辛亥四月,清廷以邮传部大 臣盛宣怀请命,收川汉粤铁路为国有,以端方为川汉粤汉铁 路督办,借英、美、德、法银行款修筑,且不允退还川民股 本。川汉铁路者,四川总督锡良,于光绪二十九年 (癸卯)奏 定为官督商办,股本四千万,按亩派捐,农民负担已重,其 无产可破者至鬻子以相应,骤失股权,悲愤不知所措。且贷 款筑路,西人要胁万端,国权更将不保。而清允还股本, 优于湘粤,独薄于四川;因是成都耆老伍肇龄及咨议局议长 蒲殿俊、罗纶、川路股东会董事颜楷、张澜等请收回成命。护 理四川总督王人文,据情代奏,两被严旨申饬;于是川路公 司召集股东大会,群起力争,各州县股东代表,咸集成都;邓 孝可、朱山、池汝谦、江三乘竞为报章以动众。五月二十一 日,成立保路同志会,各州县成立协会,以与抗争。朱 之洪以重庆股东代表至省,与曹笃、方潮珍、肖参、曾昭鲁、 张颐、刘裕光、王殿飏、杨伯谦、刘泳闿、龙鸣剑、刘永年 等及新军中党人密议,谓争路者日与言法律辨是非,政 府终不悔悟,不如激扬民气,导以。然成都自丁未事败, 清吏防綦严,党人无兵力可恃,即发难亦无所济,唯有 各道同时发动,而成都乘时响应,庶可集事。于是之洪遂归 重庆,在省党人亦分道四出,笃返自流井,潮珍返井研,参、 颐则之青神、荣县,裕光则之威远、富顺,部署徒众,阴为 之备。自四月至于七月,川民奔走呼号,清廷迄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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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盛 宣怀奏派李稷勋为宜昌川路总理,厉行接收,鄂都 〔此字应为总字〕督瑞澂及端方,电奏川省集会倡议之人,类皆少年 喜事并非公正绅董,请责成川督懔遵迭次谕旨,严重对付。股 东会举刘声元入京叩阍,由警厅勒送回川;肖湘赴沪向报馆 传播,为瑞澂扣留于武昌。赵尔丰于闰六月继任川督,与成山昆 都将军裕 〔玉〕 为川人代奏,缓收川路,被严旨申饬。保路 同志会乃扩为民众大会,法律学堂、叙属中学、第二小学诸 生六百余人受刘继旭指挥,杂入民众中宣导最力。大会议决 七月一日起,全川罢市、罢课,并宣言从此不纳粮税杂捐,以 抵股息。股东会中有散布 《川人自保之商榷书》者,措词尤 激切。尔丰突于十五日捕法部主事蒲殿俊、举人罗纶、度支 部主事邓孝可、翰林院编修颜楷、贡

生张澜、举人彭芬、民 政部主事胡嵘、举人江三乘、叶秉诚、王铬新诸人,坐以图 山昆 谋不轨,欲骈诛之;将军裕 〔玉〕 不肯质证,乃幽诸督署, 以逆党勾结为乱入告。光是咨议局既开会纠举川吏周肇祥、周 善培、王木炎、饶凤藻等,官绅间已积不相能,尤集怨于蒲、罗。 颜楷、张澜与尔丰辩论路事,争执甚烈。彭芬为川路公司董 事、王铭新为铁道学堂监督,邓孝可、江三乘、叶东 〔秉〕诚 持论激切,皆为当道所恶;至是罗织构煽一切,被以乱党之 名,据 《川人自保商榷书》指为蒲、罗诸人罪状。成都商民 骇异,乃以木版书德宗皇帝牌位,燔香顶礼,环跪总督衙门 痛哭,为罗纶等请命。营务处田征葵挥兵开击之,毙三十 二人,众仍不解。征葵复命然大炮轰击之。成都知府于宗潼 大哭,以身障炮口,众乃得免。巡防军因驱逐路人,路人践 踏伤夷者不可胜计!逾日,城外居民复纷纷冒雨奔城下请命; 征葵复命开击之,死者又数十人。自是西南附近数十州县,更迭起民团赴省营救。防军与战,颇杀伤,党人遂结合 同志军呼号而起矣。曹笃跳走南门,与朱国琛等就农事试验 场,裁木版大书:“赵尔丰先捕蒲、罗,后剿四川,各地同志 速起自救自保”二十一字,于夜分投江中,乘秋涨顺流,不 一日几传遍川西南。当时土人惊曰:“水电报也。”笃即驰赴 川西各县,阴为布置,并派刘裕光走乐、井、仁、富、荣、威 各县密促诸党人发难,党人向迪璋自双流闻耗,亦联合哥老 会首领征公口,出械、募捐,以营救蒲、罗诸人,团结同 志会,先集红牌楼。不一二日同志军达双流者逾六千人,环 邻八县皆景从。巡防军分三路包围同志军,驻军管带邝某密 告迪璋为南路首要。迪璋乃潜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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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南各县,促哥老会响应, 以树声势。是时,党人与民间会党糅杂,皆以同志军为标帜。 温江则李树勋、冯时雨,邛州则周鸿勋,新津则邓子完,郫 县则张尊、杨靖中、仁寿则邱志云、秦载赓,井研则陈孔伯、 姚孔卓,荣县则王天杰、李晁父、范华阶,范受金,屏山则 李燮昌,乐山则罗福田,荣经则罗日增,青神则蒲、余 子静,资中则周星五。其他会党首领:新津侯邦富、杨俊臣, 崇庆周朴斋、孙泽沛,灌县姚宝珊,温江吴庆熙,井研邓大 兴,乐山钟明亮、刘清泉、胡朗和,青神漆培基,犍为胡重 义、朱勉交,仁寿王子哲,威远杨少南,眉山赵子和,同时 蜂起,多者数千人,少者数百人,皆奔赴成都;民气一动,而 不可复静。七月十七日与防军战于红牌楼,新军将校姜登选、 方声涛、程潜、张次方、陈锦江,皆党人,各领兵督战, 命前锋取自卫,勿得乱伤军民。登选率炮兵当攻新津,日施 开花炮数百发,皆阴取去信管,阳相持不下;声涛为东路指挥,兵抵秦皇寺不进,乃诡称曰:“敌众我寡也。”诸路同志 军,不甚知彼已,以为清军劣薄,不足畏,气反益壮。八月 中,陈锦江领兵一连抵温、崇间三渡水,与树勋、时雨兵遇, 率全部反正。朴斋、泽沛、庆熙诸部,素不知锦江为党 人,以为官兵皆吾仇敌,集众围之。树勋、时雨力阻不从,遂 戕锦江,悉杀全连官兵,戮时雨家属。登选闻报震怒,以同 志军愚而暴,立挥所部兵攻新津,不半日,城陷。潮珍在青 神指挥民军,既得耗,急移书姜、方与之约:登选兵至新津, 声涛兵至籍田铺,皆请停止前进,俾川南党人得以民军力取 数十州县为根据,即易帜共义,今日且善视川西同志也。方、 姜如其言,按兵不动。笃与潮珍等得以从容布置,广声气于 川南各县。荣县党人王天杰,于七月四日,已促县人罢市、罢 课,停止纳赋税,接收经征局,率民军训练所学生百余人,拘 留县局委员。二十三日,以总团长名义,号召民团千余人,托 名保路,布告;天杰父誓于众,愿以家财充饷。于是远 近皆震动,而彭、眉、青、井、仁、邛、名、洪、夹、荣、威 十余州县,相继,下距武汉发难,尚十余日也。同志会 中或不解运用,以为保路之举,所仇者赵尔丰,所救者 蒲、罗诸人,而反对排满,逐杀官吏,以此龃龉。秦载赓在 井研遂为邓大兴所害。党人文显模、肖参、曾昭鲁、范爱众、 陈范九、王潜书、李善波等分途开解之。范、陈、王、李皆 陆军学生,尤冒历艰险,周旋诸军间。党人与哥老会自是乃 益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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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同盟会人邓洁率同党邓树北、马集成、舒兴复 等在屏山组军,攻下县城,宣布,以树北为总司令。县官金正炜挟军,执树北械系至叙州,杀之。文显模初 为叙永学校教员,同志军兴,集合学生,组团,嗣由泸 州而井研,而自流井,再纠合徒党挈还隆昌,与黄万里、程 石溪谋反正。是月二十日,率众二三百人入城,建 军司令部,推县人程石溪、曾倬三为统领,郭书池为司令,司 令即也,文显模、曾昭鲁为秘书,李品宜、戴辅臣为交 际员。是役也,黄万里为主谋,郑銮、李士荣、薛国珊、魏 九如、黄源江、黄志仁、程泽湘、黄金熔、郭仁珊、陈祖虞、 廖廷兰诸人与焉。约集会党,以李品宜、戴辅臣为最力,皆 黄金鳌设大同公会党所树立者也。不数日伪言雷动,或曰成 都官兵至,众汹惧。万里、显模独静镇,日夜守城如故,已 而寂然。其时有哥老首领郭莲舫欲争权,尤反侧,乃命曾倬 三率兵击杀之,县事遂定。党人以自贡关系全川财赋,在所 必取,环而攻之。清吏拥盐防重兵坚守,再兼旬不得下,陈 孔伯、姚孔卓战死于阵地,虏李晁父去。曹笃与廖泽宽、杨 澍谋救晁父,时闻云南,即就自流井宣传:滇军有 令,凡滇人在外杀伤民军者,不得还乡里,并籍没财产,戮 家属抵罪。盐防统带徐某所部多云南人,闻之恐。不数日,民 军集者可六万人,分三路各以党人指挥:中路则曹笃由陈家 场,方潮珍任左翼由界牌,右翼则邓子完沿赖家滩山埂,各 向自贡进攻,相约九月十七日昧爽会军。是日子完独后至,而 敌军萃于中路,笃兵至,即与遇,潮珍见本路无敌踪,立挥 所部腰击敌,自驰往中路,觇笃军至,则见民军纷纷退,笃 手佩刀督兵前进,有退者初叩以刀脊,退者益众,乃力击之。 民军膊背皆流血,而退者不复能止。潮珍再进视察前锋,见民军未退者,仅周鸿勋三十余人耳!三方皆敌,相距才不及 五十米,而兵器利钝复不敌远甚,非冒险交涉者,且皆为虏。 笃乃大呼曰:“防军吾弟兄,今日勿相残杀,君等家乡云南已 举义反正,胡再为虏廷出死力,杀友军,伤汉人耶?”防军闻 之动,以与近曰所闻者,适相合也。乃答曰:“既不残杀,即 停战作交涉。”民军中吴海廷、肖得胜挺身入敌阵,大呼曰: “勿开,吾民军方先生来交涉也。”于是两军皆停。笃与 潮珍立下令民军退五里待命。防军见民军果下令退,信之,推 孔哨官入曹笃军相见,通款曲。食已,徐统领遣差官复至,相 约在自流井营中交涉,笃以晁父未得还,愿在后方部勒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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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潮珍往,与党人傅鲁伟俱。王潜书、李善波亦请同行,所 过道路颇戒严。徐统领初欲待潮珍至,即拘迫缴械,遣散民 军。而杨澍、廖泽宽诸人闻潮珍将与徐营交涉,立召集自流 井人士欢迎。潮珍、鲁伟至,空一市士绅遮道迎,标语遍全 境。徐统领见民心倾响,乃愿与笃、潮珍等协力,而富顺亦 相继反正。

当争路激烈时,督办粤汉川汉铁路大臣端方,奉清廷命 入川查办,并率鄂新军戡乱,自汉口溯江西上重庆。保路协 会推党人朱之洪等为代表,往谒端方于夔府。之洪等上书要 以三事:一事,请伸川民冤抑;二事,罢入川;三事,释 蒲、罗等。端方以川人正称乱,率兵乃奉朝命,只许奏请释 蒲、罗诸人。重庆城乡间及诸台观大抵皆有同志会演说,而 府中学堂,故有同盟会机关部,党人张培爵时为中学堂学监, 与监督杨庶堪及谢持、之洪、杨霖等皆以光复导后进。之洪 被举为重庆股东代表入成都,既与曹笃等定议归报,而重庆机关部复派周国琛入省视察川西局势,国琛人地不习,未得 要领而还, 〔据熊克武等 《蜀党史稿 ·辛亥纪事》,此处 掉 “且沿东大路来回亦未得睹川西民军之与官军接战,”〕故 重庆诸党人以全川民气,尚不可为。肖参、张颐适至,见庶 堪、培爵等告以青神、井研、荣县、自贡间民气可用,且有 党人居中策动,诸人益奋起。渝人见同志会日张大,演说者, 集万众,哗动一时,独不见庶堪等有所言论,窃窃私议之。党 人以语庶堪,庶堪曰:“此非根本,无以拯民,保路云云, 要皆枝叶耳!”于是庶堪、之洪、培爵等日夜与诸党人谋,发 书致各路、各州县,党人稍稍集重庆,决疑定议:谋财政、周 旋官吏、延揽党员,则杨庶堪尸之;管交通、任联络、征器 械、发踪指使,则培爵尸之;联官绅、交客军、通往来,则 之洪尸之,治书札、草檄告,则向楚、董鸿词、朱蕴章、陶 闿、吴俊英分任之;熊兆飞、夏江秋则制。复以书抵隆 昌约曾省斋驰赴渝共图端方。省斋复书谓谢、杨、张诸贤之 才已足办此,然民军以仓卒召募之众,不敌清廷训练之兵,惟 有纷纷发难,使清军防不胜防,以分其势而杀其力,庶几可 以救败。省斋遂于垫江小沙河集合徒众,通告四方,约期取 垫江。共义者以人少为虑,复向大寨坪李绍伊借百人。绍伊 遣王二冲、刘吉之率队至,又苦器械不利。省斋忿然曰:“同 人顾虑太深,将何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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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吾深知垫江县官,终日事佛,军 事毫无备,语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今其时矣。”于是 以九月六日,率队迳取垫江,县吏遁。省斋所领众专收取 械药弹,不犯人民秋毫,全城然爆竹欢呼相贺。适有官款八 万余将起解,王二冲等悉卷劫之,一哄而去,仍返大寨坪。省斋惧生变,乃下令退却,所得毛瑟三百余挺,药弹十数担, 戒夫役质明整队出城。行三十五里,至母间桥,众主解散,省 斋恐遗地方患,督赴大寨坪定行止。谓此次取而不守,罪在 王、刘,过此集徒众,宜略加训练,从号令受指挥,乃有济 耳。张观风曰:“是不足忧,广安有团练传习所学生四百人, 悉加入,教习什九皆同盟会员。”乃派张超伯赴广安,学 生从来者二百余人,教习五人。于是悬旗募兵,留少壮,汰 老弱,选二千余人,用新军法编为一团二营,日夜训练。于 是月二十一日誓师出发,连取大竹、渠县、邻水、广安、岳 池、而蓬溪、射洪、营山诸县,皆传檄而定。十月朔,开全 民代表大会,佥举省斋为蜀北都督,张观风副之。顺庆豪猾 拥清吏残杀党人,省斋出兵讨之,与驻县防军千余人战,终 日肉搏,登城,省斋中流弹,断右臂,乃退回广安。四川革 命建号都督者,以省斋为最先。重庆为川东重镇,署川东道朱 有基,庸懦简出,巴县知县段荣嘉柔软不任事,巡警总署长 杨体仁 (朴愿)重庆知府钮传善兼府城监督,并充添练 巡防军统带,其人机警善变,号能吏。府中学堂既为党 机关部,庶堪、培爵辈邮书旁午,传善既疑怪之,阴令人尾 其后探所为,而诸人皆未之知也。庶堪所居背中学堂而近,每 就培爵语,辄至夜分不去。一夕出校,见便衣四五人立门外, 手镫巡哨异常时,则大惊。庶堪造传善,传善语曰:“人言校 中某某,皆党人,信乎?”庶堪笑曰:“某某皆书生,必 欲相中伤者,庶堪尚近之也。”言毕,拱手谢去。时端方率鄂 军过重庆,李湛阳以省亲自广州至,端方以湛阳在粤官巡警 道为督练亲兵统领,即以防军统领属湛阳,募兵充之。党人多投身其间,因得交通防军。川绅施际云代表端方,召集官 绅商学于总商会。之洪、江涛 〔此字为潘字之误〕等提议举 办团练。际云主团而不练。之洪力争之曰:“今各地盗匪窃发, 不练无以资抵御。”传善欲以防民,以无火器诘之。会员简达 西尝管川东团械簿,录团铁炮刀矛可数千,亦出一纸视传 善,众议遂决,于是商会谋办商团自卫,士绅亦致力团练保 治安,向楚、李时俊、刘祖荫各分区集众倡民团,皆先以党 人实其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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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兵阴乐为党人用。培爵等复命张颐等走夔、 万,说下东党人同时,以肖参返荣、威、自贡与诸党人 谋投身同志军,俾倾响,以陈育堂起大竹,促张懋隆来 渝策进行。鄂军前队至资州、荣、威间、曹笃与李中儒领同 志军拒之威远之瓦子垭,鄂军中党人王志高、蔡品三密向笃 营要结,告以军中宗旨,笃语之曰:“全川赴义者,皆革 命党人,托名保路,实以覆满清为前驱耳。”志高、品三 以得川军实情有喜色,笃不敢遽信,而相过从日密。及颐抵 万县,端方所统鄂军后队适至。田智亮者,亦鄂军中党人,见 颐则深语,谓武昌于八月十九日已,即为书与颐,密传 鄂军前队立反正。颐挟书道梁、垫兼程返。时党人但懋辛以 广州事败被捕递解至重庆,刘光烈与俱,张懋隆亦踵至,东 南义军形势乃稍稍呈露矣。诸党人谋据渝,以应武昌,而 未敢遽动,乃益阴联邻县急图之。党人高亚衡自涪陵赴重庆 请方略。培爵等仍促亚衡返涪,各就邻县,以胁重庆。亚 衡乃以王之甫率民兵趋长寿助涂海珊、廖树勋等反正。九月 三十日,旋师回涪宣布。初密议用武力,县议会人冉价 藩等闻其谋,要请和平反正。十月朔开会成立,亚衡被举为地方司令官,立发兵下丰都、忠州,分赴彭水,三 县皆相继反正。廖树勋本在长寿为体操教习,先自上海购运 英吉利毛瑟百余挺至县,联合党人左当、杨翕、马常、卢 相书等密谋,复走重庆约谢持至长寿计事,决由树勋发 难。遂于九月二十八日就试院县参议会召集绅民宣言举义,县 官沈漫云交印出,调集四乡团练编制成军。酉阳间自闻同志 军蜂起,其同志会长刘、杨等联结彭安国、白锦桢等谋。 江西大贾瑞太利捐万金济饷,使人收团兵及绿林成军,以锦 桢长军事,彭藻、彭灿副之。锦桢攻秀山,与清军统带高玉 林战于石堤,锦桢父子死焉。藻逃免,而灿别攻酉阳龙潭。玉 林闻警驰往,至则灿率数千人与战,稍利,绿林乘势群起合 围,玉林虑援绝,遂遁。时酉阳士绅陈燕士迫县吏谢鹄显去 职,一县棼然。刘、彭等入城推燕士、陈菊冫食、陈德元、冉遇 隆、夏声为五司令维治安,遂反正。黔江人相惊军至。盖 县人王克明之妾杨氏恸其夫殉难死,闻武昌,阴聚徒众 百余人,托名军,造蜚语,执其仇王可臣等杀之,为书 促谭国材速反正。国材以为军果至也,约同志百余人入 城,召集士民开会演说,激动之,宁成衡首署名曰:“此大事 也,不成!祸不惧也!”于是相继署名者百余人。士绅王斐然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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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余矣。县官王梁鼎以为祸首捕之去,王杨氏挺身入署 曰:“此事乃我所为,于裴然无与也。若欲杀之,请先杀我”。 梁鼎惧释之。遂于九月二十三日成立,举彭铸臣为 司令。二十七日党人王颛书亦结徒众就合江,各县先后 起事,皆以重庆机关部为枢纽。 初闻端方军舟运军火将过涪州,机关部派谢持赴长寿伺而劫之,不济而返。鄂新军中益多同盟会员。川东党人易在 中、柳达识鄂军中要人,乃嘱在中、达赍鄂军后队书密致其 前队,涂传爵亦携黄兴书返蜀,驰抵成都凤凰山,以书予方 声涛。声涛在新军势微,不敢轻举。夏之时者故同盟会人,毕 业日本东斌学校步兵科,初隶陆军十七镇为排长,驻成都。同 志会事起之时说标统周骏响应,骏谢不肯,乃混迹同志会谋 起事,既而知其志在保路,不足以图,又闻大府将逮捕 蒲、罗诸人,私以为事机可乘,部署未定,即被命罢所领兵, 暂任留守。无何各路同志军围攻成都,默察新军中多愤郁思 动。九月初奉令率兵一队,调戍龙泉驿,乃以种族主义谕士 兵,人人知感发。于是约结驻驿新军步兵一队,骑、工、辎 重兵各一排宣布,众皆和之。十五日夜集军士二百三十 余人,就附驿之土地庙誓师,戕东路卫戍司令魏楚藩。适 尔丰命教练官林绍泉赴资州迎端方,宿龙泉驿,兵哗,以 击绍泉,中其腿。之时力保任之,得不死,挟之以行。众推 之时为军总指挥,即夜率兵东下至简阳与孙和浦兵遇。和 浦为新军某协支队官。之时召集其步、炮兵各一排,演说民 族,众愿归附,增新兵百八十余人,步山炮随之。闻 端方拥鄂军驻资州不敢前,乃渡河取北路东下。次日驰百八 十里止施家坝,众疲甚且惧追兵,官长逃者三人。乡民来问 行军意向。之时复集众宣说,出示安民。次日,兵将抵乐至 三十里,闻新军管带龙光奉令率大队追至,且林绍泉以危言 恐怖士众众,众益怯。之时复宣说勉士兵前进。道遇邮局检 得乐至驻军情报,请统制派兵增援,乃伪称奉命援乐,兵至, 官兵迎之入城,即集驻乐宣布假道,士兵归附者又三百余人。次日至分水岭,众疲,军心不固,思逃散,乃结 盟以维系之。闻追兵缓进,休士一日。次日行安岳道中,有 王生者以壶浆迎,具言其师王休奔走有年,今图谋安岳 反正。之时即告王生达休。兵抵城,门闭不纳,将令攻之,王 生出道休正劝县令降。未几,令弃印遁,休出城迎,相见大 欢。以军多饷乏,请休就地方借钱数千缗给之。是夜龙光追 至分水岭,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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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让之时,速其自解散引去。之时商之休曰: “重庆诸党人密谋光复组织久,并通鄂军中要人,宜趋重庆, 待发动”。于是之时答书以大义让光。光下令攻之时,而 军中有响义者,无战志,光立令不服从者缴械率队返。光本 党人,后语人曰:“夏之时倡,兵少,吾名追之,实 送之耳。”追兵既退,休整三日,乃拔队至潼南。驻二日,有 合州代表白炳宣等来白之时,谓合州愿自响应,不劳兵力,请 速趋重庆。乃由水道抵江北黄葛树。之洪代表总商会至,述 商会许遗之时银二十万元,米百石,请勿入城。之时笑谢之, 与之洪密划步骤。之洪返,经龙隐镇、浮图关,说退水警巡 防军,归报商会曰:“夏军之来无他!乃促渝人耳!若拒 不令入,则夏军亦将自至。”商会意解。于是,之时亦兼程进 浮图关,天将曙备整队入城。重庆自闻武昌首难,九江、长 沙、安庆、昆明、贵阳先后响应,人心固已动摇,今骤闻外 军将临,官吏竞竞不自保,特戒严。时李鸿钧、张熙、李士 荣、薛道扬、喻渊藻诸同盟会员纷纷集重庆,诸校学生中党 人群效奔走,会党、防军皆已密约待命。十月朔,士绅集总 商会密议,既推之洪往说之时,欲即以防军统领李湛阳为都 督,免地方糜烂,公举向楚、温仁寿、杨朝杰往说之。湛阳流涕曰:“吾有老亲,不能当非常任,秩序如可维持固善,不 可,愿党贤好自为之”于是培爵、庶堪等益急备,石青阳与 卢汉臣等密组敢死队。十月二日中营城防游击队先出,商勇 三队、川东巡防营、水道巡警及炮队皆袖缠白号章以应。培 爵躬率义师赴朝天观城会,与会者二三百人。川东道朱有基 先期遁,重庆知府钮传善不至,赵资生等推之洪、楚先过李 湛阳,同往要之。巴县知县段荣嘉及钮传善先后至。之洪出 城答夏军,时鄂军党人田智亮等亦武装与会。李鸿钧、夏江 秋、欧阳尔彬、陈崇功等手在传善左右,周国琛持拳铳 向之。传善平日甚善口令,慑于民众,语吃气阻,愿书同盟 誓约,与荣嘉皆剪发缴印降。义军挟以徇于市,传善坚持庶 堪手不敢释。居民遍悬白旗,设军于巡警总署,众推张 培爵为都督,夏之时为副都督,电全国宣布。即日事定, 兵不血刃。先是之洪出通远门,守兵未得传善命,不敢开城, 乃就城阙卑处梯而下。未几,体肓学堂学生军亦至,本与之 时军约,如时开城,不者将进攻,朱蕴章叱守兵,乃剖锁辟 门。之洪等至两路口遇之时军,告以城中反正,遂率全队入 城安民。于是建蜀军,分设职司:以林绍泉为蜀军总司 令兼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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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唐仲寅副之,方潮珍为军政,江经沅为 军需,肖参、杨家翰、张骏为都督府军法官,向楚为秘 书院长,董鸿词副之,黄崇麟、刘远灿、赖肃燕、张颐、曾 纪瑞、吴韵南、何炜、王亮为秘书;置总务处,以统庶政,谢 持为之长,董鸿诗、朱蕴章副之,梅树南为行政,龚秉 枢副之,李湛阳为财政,刘祖荫副之,邓洁为司法, 张知竞副之,江潘为外交,杨霖为交通,陈崇功副之,李时俊为审计院长,熊兆飞为监察院长。开礼贤馆以待 各方民党,陈道循主之。改官银行为大汉银行,朱之洪主之。 当时官银行库金积数百万,之夕诸党人方推都督议大计, 向楚立率队役二,趋取大清、浚川源两银行簿籍数十册归诸 军府,告培爵曰:“此饷源所关,稍不审即易生奸利也。” 之洪、庶堪居顾问,军府有大事则咨焉。传檄各州县改置司 令官,内组军谋、军政、军需、军书等处,外分行政、财政、 司法、学务等科。照会各国驻渝领事保护外侨,布告江、巴 两县,裁撤新厘杂捐,旧有厘金豁免。五日,先创设 《皇汉 大事记》,以宣军府法令,聘陶闿主办,后又改立 《国民报》, 燕翼为总编辑,周家桢副之。至军务则初编三标,近卫 军以盘铭为标统,警卫军以周国琛为标统,改敢死队为义勇 军,以石青阳为标统。复编制四标,标统为黄金熔、舒伯渊、 周维新、邹杰及炮兵第一营管带肖步周等,隶蜀军总司令。以 刘兆青为亲兵营营长,罗俊声为九门监察,蜀军第一纵队长 则向寿荫,南路司令则王培菁,命率兵会攻合江。鄂军前队 随端方在资州者,既得其后队密书,而武昌自八月,孙 武即密致书电于川中鄂军诸党人,使图端方,促川人。端 方遣人监视邮电,凡诸密书电自鄂至者,尽为端方所得,鄂 军党人恐后发为人制也,在渝谋刺端方。会端方已行中道,有 鄂军党人逸回重庆,与渝机关部密约,之日,为蜀军前 驱。田智亮请走资中,图端方。培爵等拨兵三百人,八 十枚,资以五千金兼程往。至资州,与鄂军党人密议,非杀 端方不足以信川人而报鄂军,议定众皆画押、剪辫发、毁 肩章、袖缠白布,以示一致。且主张回鄂。协统邓承拔,标统曾广大惧祸,夜缒城走。端方午夜闻变,与弟端锦持而泣, 幕客劝微服遁。端方恃于众有恩也,不从。七日平明,军士 群拥入端方坐帐索饷,挟端方、端锦至天上宫行辕,端方曰: “吾本汉族,投旗才四世,吾治军始湘、鄂,而两江、而直隶、 遇兵士不薄,今入川尤有加。”众曰:“此私恩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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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事 乃国仇,不得顾私恩。”荆州人卢保清者,三十二标军士,素 骁健,挥刀刺之。任永森复手断端锦头。次日与田智亮电蜀 军,报鄂军反正。举蔡镇藩为统领,拔队东下。过内江 助县人。抵渝,保清等出端方、端锦头,贮铁箧渍菜油 其中。培爵等以鄂军有殊勋,犒以牲酒,保清、永森各以红 白绫标其肩。智亮返渝才耗所资金五百余,余金、械、弹皆 缴还,军府嘉之。复派之洪向镇藩借全标兵安川。鄂军大哗, 众曰:“鄂久,亟须兵力,吾曹父母妻子皆在鄂,人人思 走还自救,何以留蜀为?”之洪又达军府意借械,众又大哗曰: “吾军人乃生命,若云借,是缴械耳。”之洪乃与镇藩订约: 军府遗鄂军三万金,鄂军为购械如数报之,其后冯中兴自鄂 运纳熊克武军,履镇藩约也。

是时下东、泸南皆有党人运谋其间,万县则熊山华、潘大道 等,泸南则杨兆蓉、邓西林等,或联官绅,或结防军密图响 应。于是万县巡防管带刘汉卿于十月五日反正,被推下东副 都督。时卢师谛、王亮等自武汉返蜀,规划夔、巫、云阳间, 夔、巫旧驻水师,颇戒严,巫山团防孙吉五为人好任侠,师 谛等开晓之。翌日昧爽即开拔回夔,共图发难,而夔有水道 二百余人,三百挺,船数十艘,统带官为第八区水警 正娄汝翼,姻旧故相善,乃密语汝翼勿为清虏助,汝翼从其言,而吉五复联合巡防军数十人待发动。师谛复走云阳,与 党人汪厚坤、易存贞、刘鸿材、宴祥武等计议,留亮主夔事。 十月六日杀奉节知县,徇巡防之请,推陈某为司令,孙吉五 为军务长,陈某延亮为参谋长,亮辞往云阳,而云阳亦已举 义,推宴祥武为司令,卢师谛为参谋长,于是川东南五十七 州县,皆先后反正。泸州亦于十月六日,建川南军, 推永宁道刘朝望为都督,温翰桢副之。当争路事起,党人杨 兆蓉与州人邓西林、徐琢成、李琴鹤、卢春蒲、蒋星轺、梅 秉钧暨富顺胡少咸、荣县罗叔明诸党人,游说川南防军,永 宁道卫队及炮队乘机。叔明往古蔺说防军遇害。龚 祝三囊金走胡市接济会党,为侦缉队查获,械送入城,兆蓉 等展转托道署文案某,得移泸州保释之。时端方死于资州,朝 望扬言曰:“吾以善意遇泸人士,亦应以善意遇我也。”党人 知朝望意向,益急进,而泸州知州郭钟美以方死。极作威势, 密侦席成元等,或深夜率队役环成元居宅。党人以事急,促 防军胁朝望。适余大鸿领防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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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大鸿乃党人,复说 大鸿劝朝望速决大计,朝望乃反正。兆蓉等以泸军府组织多 官僚,恐中道生变,偕成元赴合江助民军首领韩利生、张子 钊,意旦夕下合江,即提兵回泸坐镇,而伪言端方兵下泸,城 闭,一日数惊,朝望迎兆蓉、成元归决大计,温翰桢固请辞 职,乃召集川南代表会议改组,公推但懋辛任副都督,懋辛 在重庆蜀军,不克往。时黄方自成都出狱过泸,推任川 南军司令,王秉章副之,温翰桢、杨兆蓉、邓西林为枢密院 正副院长,席成元长财政,卢春蒲、梅秉钧副之,徐琢成长 参谋,蒋星轺副之,金丽秋长民政,胡少咸副之,黄德润长交通,赵慎卿副之,李琴鹤为电政总办。泸城电机握全川内 外交通枢要,故党人极重其事。改组既定,由试院迁都督府 于盐局,委陈道循、胡易为泸州地方正副司令,下令裁厘,与 民更始,城门洞开,人心大定。

成都军民交哄后,清廷命端方、岑春煊查办,并调鄂、黔 军入川戡乱。逾月,武昌。资政院奏劾盛宣怀误国殃民, 端方继劾赵尔丰,复为蒲、罗诸人昭雪。九月初五日,清廷 命释放蒲、罗等九人,责成其分头开导。蒲、罗等哀告全川 伯叔兄弟文,谓保路同志会之目的已贯彻无阻,劝罢兵息事。 然各道民军扶义反正,与同志会画然两事,非蒲、罗等所能 动矣。既而资政院劾罢赵尔丰,端方继任川督,拥兵驻资州。 尔丰恶其逼已,调巡防军三十营入省自卫,寻遣吴钟熔、周 善培与绅士邵从恩、陈崇基等谋扶持四川自治,往复讨论。初 欲以民政交从恩,从恩不可,乃决以民政交咨议局议长蒲殿 俊,军政交新军十七镇镇统朱庆澜,尔丰出关办理川、滇边 务,释杨维、黎靖瀛、江永成、黄方、、张治祥等出 狱。遂于十月初七日以尔丰名义,宣示四川地方自治。殿俊 称大汉军四川都督,庆澜为副都督,设军于明蜀藩 皇城官署。民家皆树白旗,中署汉字,周以圆规十八,盖取 义于十八行省也。宣布优待赵尔丰,协约三十条,请尔 丰仍主边务,扩充军备,协济藏款,供应常年费,兵饷岁四 百万;又请尔丰留成都,暂缓赴边,以便遇事商求援助指导。 识者以为隐忧。党人持约奔告蜀军,腾诸报章,逐条为 驳议。时董修武在成都见文告暗昧,民众独懵然于建立 之义,乃约集同志开同盟会于西较场,宣讲民党经历宗皆,及军光复各省情势。听众万千,肃然无哗,多感激 振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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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知民党所为,有别于异姓改朔矣。自宣布自治后, 巡防军麇集省城,同志军就抚而来者亦众,与陆军巡防怨仇 未泯,各不自安,往往相哄阋,巡防驿骚尤甚。殿俊视事,许 各军休假十日,给三月恩饷。至期索饷者纷集,假满归营,先 给饷一月,军心不服。十八日晨,殿俊、庆澜于东较场大阅 兵,骤哗变,向将台发,殿俊、庆澜走免。乱军四出劫掠, 官库、银行及殷实商贾,皆搜刮一空,居民亦有不免者。当 兵变时,军政尹昌衡脱身急驰赴凤凰山军营,召六十三 标标统周骏、营长宋学皋等率新军入城,剿捕乱兵,而附城 同志军首领吴庆煦、孙泽沛、侯国志等亦率队入城以维持治 安为号召,所在屯驻皆满。蒲、朱两都督既去职,军政无人 统摄。陆军将校周骏、彭光烈等约集士绅徐炯、邵从恩、张 澜等议举尹昌衡为都督,罗纶副之,以昌衡能戡乱而纶为同 志会所属望也。昌衡在日本士官学校时昂藏自负,喜为大言, 党人熊成章、曾道劝入同盟会,昌衡不可,顾以种族为 狭隘,不如言大同也。归蜀谒赵尔巽论国中将才,唯吴禄贞、 周道刚与尹昌衡而三。尔巽恶其夸诞,不令治兵,任编译局 事。其后摄新军标统,又代姜登选为陆军小学总办。登选自 破同志军归,张其战绩,浸为学生所恶,故物望骤归昌衡矣。 昌衡既受任为都督,请董修武总持政事,任杨维为军事巡警 总监,负省会治安之责。自谓政治非所习,愿一切听诸公议, 而专以整军卫民为己任。遂以周骏为军务,王祺昌为参 谋,改编陆军三师:宋学皋为第一师师长,统旧有十七 镇;新军彭光烈为第二师师长,统同志军改编为建制者;孙兆鸾为第三师师长,统巡防军溃散来归者。同志军首领繁 多,以保路反正有功或骄蹇不受约束。其间调护疏解,则光 烈之力为最多。逮新旧军编制既定,军与民乃相安无事矣。时 八旗驻防兵屯聚少城,疑惧不自安,适省师范学堂监督徐炯, 耆宿负人望,旗籍诸生多出其门。军府请炯往劝旗兵缴械,畀 以所驻甲地得自鬻营生计,与汉族杂居。故将军裕 〔玉〕昆 素持大体,谕驻防兵从军府命缴械,成都人心益大定。各省 光复之初,驻防兵多与民军撑距,惟四川无蹀血事,则徐炯 之力也。成都警兵乱后,相率溃散,杨维既任总监,招集旧 有警兵申儆训练,不令出门,而躬自挟驰骑帅卫卒数十人, 视察城内外,有犯禁病民者,律以严法,虽军人会党,无不 闻风自敛。及所练警兵可用,乃责以徼巡守望,皆奉命无敢 慢者。距大乱不及旬月,而居民安堵如无事,则杨维之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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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尔丰于民变后,用总督部堂名义出文告谕众,已为军府所 疑,嗣得密告,知尔丰阴召凤山、傅嵩火木率边兵赴省。昌衡急 开军事会议,发兵捕尔丰,至皇城数其罪诛之。嵩火木兵已过雅 州,彭光烈率逆战,边兵皆投诚受编制,于是军府之威信立 矣。蒲殿俊之执大政也,吏治兴革,未及有所设施,官司名 号人选多拟议未定,至是罗纶病不克治事,规划处置,专决 于修武。修武任总政处总理,童宪章副之,置参赞以佐政务, 张澜、王铭新、赵椿煦、蔡文铨、李植、曹德元、帅国瑛等 与焉。总政处之下设六局:杨光赞为秘书,刘泳闿副之, 张骥、铁训、李伯任、路潮銮、高祺、芮善等分曹治文书,许 燮新为法制,欧阳煦、孔庆余、刘天佑、郭开文佐之,姚 弼宪为铨叙,蔡文铨为统计,李盲仁为印刷,江椿为庶务。都督府之外,设八部:龙灵为民政,陈 希曾副之,董修武兼长财政,张瑾雯副之,曾培长学务,刘 冕副之,贾育贤长司法,孔庆余副之,廖治长实业,杨刚副 之,郭开文长交通,欧阳惠副之,邓孝可长盐政,杨开甲以 次长管外交,大抵就前清之布政、提法、盐运、劝业诸司道, 电政、邮政、洋务诸局,厘定其名称,或画其职掌,未尝有 所骈枝也。蒲、朱在职时以军兴后地方纷扰,议设五道宣慰 使,以察吏治,至是乃以颜缉祜宣慰川西,张澜宣慰川北,上 川南则陈希曾,下川南则李德芳,川边则黄籀青,惟川东为 蜀军辖境不复置议。其后川北、川南宣慰所至,皆与蜀 军宣抚使相遇,划疆而治,不能遍循全境也。是时成都 新立三师,饷糈蹶竭。铁路公司存储若干万,假取犒军, 数日辄尽。前豁免粮税,骤难规复,文武职司,初未议 及官俸,乃设四川银行,发行银券五百万,以唐宗尧司其事, 公私商民,通行无滞,于是军政诸费得无匮乏。至癸丑以后 执政者,取携无度,其数乃至不可纪极矣。

蜀军以赵尔丰仍拥兵居督署,虑一旦生反侧,系全 蜀安危,议推副都督夏之时率师西上致讨。乃改编蜀军为三 支队,以但懋辛为参谋长兼中路支队长,总司令林绍泉兼北 路支队长,第一纵队长向寿荫为南路支队长,刻日出师。绍 泉抗不受命,毁文书,剖关防,手拳铳,趋睥睨两都督, 以北路支队长级位下,为摘去司令官权,呼且骂。之洪适至, 见绍泉强梁,劝之不止,乃袒胸令其击,绍泉乃稍敛。培 爵、之时召诸党人,及各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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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军官开临时会议,推吴永珊 为,之时言中外军制,支队长名义乃分道出师之领队长 官,其名义不卑,范围不小,任命文书,初无解除司令官语, 且先会集参谋部属,声明林支队长出师时,随营佩带司令官 关防,是司令官出师,并加支队长名号,事权不为不重,委 任不为不专。而林绍泉平日跋扈,今更悖妄,私自树党,竟 有密谋拥戴绍泉者,检察得证据凡几事。绍泉知已败露,自 服其罪,按军律当处死。之时终以绍泉自龙泉驿随军有劳绩, 援都督特赦令贷之,褫职逮回鄂。之时自兼蜀军总司令,姜 登选副之,而标统舒伯渊、周少鸿、周维新,教练官汤维烈 等阴与绍泉结合,欲乘北伐军给弹哗变,扰重庆,谋政 府,事成,即拥绍泉为都督。伯渊等密说黔军标统叶占标。占 标以客军来援,饷糈仰给蜀军,不敢应。又密饵都督近卫兵 集会川东师范学校。朱登武者,龙泉驿时副目,被召与 议,知其谋密,告,故临时会议褫夺绍泉时,近卫兵群 引向议席,哗指伯渊谋乱,欲击之。旋议定,令监视伯渊、 少鸿、维烈等,次日质明,命捕维新。维新在客馆未起,箧 中密书不及销灭,搜逮付军法,鞫得实,诛之,以故奸不得 发。未几,闻成都变后尔丰就戮,乃罢西上之师。不数日,获 防军统领田征葵。征葵年过六十,易服小舟欲从涪水逃,军 府派李湛阳、向楚、江潘觇之,果征葵。十一月十二日,培 爵、之时集议决征葵阶下,命军法官读罪状云:“七月十五日 之变,论事实,则祸之首;论法律,则罪之魁也。”征葵闻状, 阳不省,强笑曰:“欲加之罪。”盖征葵自庚子官山西,助巡 抚毓贤仇教杀西人,联军索名不得,潜伏者三年,乃来川酿 大祸!遂斩之,标木牌大书:“贼田征葵之首级。”枭示万众, 蜀军威信日立。于是川南都督刘朝望请归并蜀军受统一,余大鸿自泸州率防军一营东下。大鸿鄂人,本林绍泉师,绍 泉先有电请大鸿率兵下渝,意共图重庆。既至,而绍泉败,兵 至石桥铺。之时派之洪,陈佶迎之。大鸿知渝有备,愿举所 部归蜀军。之洪与约,兵不得入城,次日于南岸铜元局接收 大鸿兵,治洒舟中饯之,赆四百金,大鸿只身返鄂。

元年一月,党人张知竞主公开哥老会。谢持力言军 府不可与其事,因开同盟会议之,争辩甚烈,几酿变乱,然 后乃定。鄂军自蔡镇藩部东下,余百人留富顺。适驻自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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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军为同志会周鸿勋击溃,奔入县城。知县孙锡祺与士绅数 人,实为内应。防军入城,肆劫掠。妇孺以絮被裹身坠城下, 累累相属,呼号不忍闻。鄂军乃由白马庙舟行泊岸,梯人登 陴,斩关入,击走防军,诛杀十余人,乱平。鄂军将之泸州, 县人德之,攀留者逾月。时张桂山率千余人来驻县城,未敢 扰乱者,鄂军镇慑之力为多。援川滇军至富顺,鄂军乃辞去。 黔军叶占标本受蜀军节制,逮中路出师调黔军从,寻闻黔内 乱,请命拔队归。但懋辛兵既出,之时以方声涛继参谋。 成都兵变后,朱庆澜微服至渝,止声涛家,姜登选介之时相 见。之时曰:“公为吾长官,以公忠诚能树标极,吾服公久矣。” 于是赆庆澜三百金,送之东下。 滇军以谢汝翼、李鸿祥两梯团援川。郭灿为援川巡 按使,陈先沅副之,由昭通入蜀,蜀人客滇者,飞书密告,滇 军援川有他意。蜀军府派谢崇飞迎之叙州,并要其长官诣渝 订约。蜀军为滇军给饷,不得自由行动,干民政、财政。 约既签定,而滇军迳委宜宾知事彭汝鼐,杀富顺司令范华斋 及川南总司令黄方,据自流井,俾滇人黄德润总权盐税,以济军。时成都乱后,同志军列屯省会,首领多会党,竞置公 口,许人民入会。尹昌衡初执政,以同志军有镇慑之劳,未 能禁格异服,咙言厕杂都市,滇军遂以此为口实,滇、湘、黔 三省通电认蜀军都督为四川都督,诋成都军为哥老, 滇军且以此咨鄂军都督,欲树蜀军声援进窥成都。培爵曰: “会党诚足诟病,然吾人以大局为重,岂为位置而者,如 此必大扰乱,”复电力止之。时熊克武、黄金鳌等在沪建蜀军。 而金鳌先抵渝。适总务谢持还富顺,即以金鳌代,旋任 为巡按使,出巡夔、巫、云、万,诛锄强暴陈兴等数十人,清 理夔关、万各县盐局匿税至百余万,发擿奸伏,商民交便。成 都军在自流井与滇军遇于界牌,相持不下。闻清廷以重兵犯 潼关,将横截西北,以牵制东南民军。于是东南各省,皆筹 备北伐。王人文由陕西抵渝。培爵等优礼之,聘为联合北伐 代表。人文逊谢东下。胡景伊自广西还重庆。军府以景伊与 滇将领有旧,乃委景伊以全权继人文为代表,刘声元副之,至 自流井与滇军帅会于游家祠。成都军派联合北伐团委员 王馨桂,滇军交涉全权委员邵从恩、王祺昌,滇军总司令官 韩建铎,第一梯团长谢汝冀,第二梯团长李鸿祥,自贡支队 长黄毓成,交涉订约:以滇军全部北伐,蜀军拨筹备费 三十万金,出川后,蜀军月给军饷十五万,后方勤务由蜀军 任之。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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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通电推之时为北伐总司令官,培爵为北伐总兵 站官,财政李湛阳首助饷二万金为之倡。时成渝合并议 起,蜀军应成都之请,以兵变后,省库空,由渝输金十万为 援陕出师济饷,并以李湛阳、黄金鳌、刘祖荫、古秉钧、赵 城璧等筹备北伐饷捐事宜。文武职司捐俸者唯恐后,士民妇女投金脱簪珥以助。景伊自与滇军签定北伐约,即赴成都,不 及报蜀军。刘声元以景伊未请命,不肯副署。滇军抵渝 三日,乃得报及约文。不数日,奉南京陆军总长黄兴电令,南 北统一罢北伐军。以令视滇军,滇军仍执约索饷,蜀军府与 议,以客军远道来援,劳以数万金礼遣之,滇军不去,卒予 三十万金。景伊至成都,尹昌衡以为军团长,乃命第三师长 孙兆鸾率兵赴重庆,迫滇军出境,各戒严。蜀军府力解之,两 军皆离渝。方蜀军三路出师,复遣安抚使分道四出。北路安 抚使王休,中路则刘先觉,南路则陈佶,下东则冷忠培。自 北路支队长林绍泉解职,以姚国祯充之,北路秩序未大乱,其 行军惟取防御与镇摄 〔慑〕,故出兵不多。南路军既下合江, 见客军与川军杂处居间调解之。但懋辛由中路抵资州,与成 都军约,资州以上省军任保境之责;资州以下责之蜀军。时 周星五踞资州城,懋辛督同黔军击散其众,州民以安。而滇 军在川南以力能平匪乱,遂自由干政。成渝峙立,两军 政令不一。尹昌衡初欲以兵力统一川东。董修武、李植、张 治祥、王铭新力持不可,谓非协谋统一,无以诏 〔昭〕示大 公。蜀军张培爵、朱之洪、谢持、黄崇麟等亦持此议,乃 书电专使往还。蜀军派朱之洪,四川军派张治祥,皆 为全权代表,遇于隆昌之烧酒房,相约至重庆草合同十一款, 两军召集特别会议,议决加速实行合并,以成都为政治 中枢,重庆设重镇,成渝正都督由两军合并之职员选定 正副,成渝两副都督拟推任重庆镇抚府总长,或枢密院长,及 军事参议院长。以元年二月二日换约。越十日,培爵西上行 抵隆昌,电请让正都督于昌衡。三月九日培爵抵成都,十二日就副都督职遂通电全国报告四川统一。重庆由前蜀军都督 夏之时摄镇抚府总长。初以张习为政务,未几辞去,以 刘光烈继,朱蕴章副之;以向楚为秘书,军政分司 则刘植藩,民政分司则王休,财政分司则李湛阳,外 交分司则江潘,司法分司则马柱。镇抚府既成立,已 先定蜀军第一师属克武。克武故统有蜀军,兼以军所辖 全军属之。之时固请辞职,出洋留学,四川军赠游学费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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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金酬其勋。以军团长胡景伊为镇抚府总长,复改编克武 所兼辖为四川陆军第五师。四月晦,培爵派政务处副理谢持 赴渝劳克武军。适川南总司令宋辑先首通电请裁撤镇抚府,于 是持商景伊召集大会决议,于六月十日废重庆镇抚府,改巡 按使。黄金鳌为川东宣慰使。七月尹昌衡统兵经略川边,以 景伊护理四川都督;任培爵为四川民政长,而军民 分治之局以成。 (选自隗瀛涛、赵清主编 《四川辛亥史料》四川人民出版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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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9月第 1版第 448—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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